放学铃响,莫一泽拎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顾寻蓦跟在他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午的数学作业。
顾寻蓦:“最后那道大题,你的解法太绕了直接用柯西不等式更简单。”
“我乐意。”莫一泽舔了舔舌钉,“步骤多显得我厉害。”
“幼稚。”
“要你管。”
两人正拌嘴,街角突然蹿出个人影,直扑莫一泽:“泽哥!救命啊!”
莫一泽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抓住对方衣领把人按在墙上:“枣烁?你他妈吓我一跳。”
叫枣烁的少年瘦得像竹竿儿,眼眶发青,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股烟味。他看到莫一泽,眼泪都快出来了:“泽哥,救救兄弟,我输惨了……”
顾寻蓦上前一步挡在莫一泽前面:“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
枣烁这才注意到顾寻蓦,愣了一下,随即哭丧着脸:“顾、顾少爷也在啊……泽哥,我真没办法了,那群王八蛋设局坑我,我输光了,还欠了两千……”
莫一泽松开手,打量着他:“哪个场子?”
“老地方,地下台球厅。他们知道我跟你好,故意激我,说我要是能请来‘白毛赌神’,就把钱还我,还倒贴五百……”
顾寻蓦脸色沉了下来:“莫一泽,别去。”
莫一泽盯着枣烁那张惨白的脸,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以前在赌桌上,枣烁给他递过烟,替他挡过酒,虽然交情不深,但确实算得上“赌友”。
而且,说实话,他手痒了。自从答应顾寻蓦不再打牌,他已经憋了好几天。那种摸牌时的刺激感,算牌时的专注感,赢钱时的快感……
“最后一次。”莫一泽说,不知是说给顾寻蓦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帮完这次,我真不碰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莫一泽咧嘴笑:“而且你看他那样,再不捞一把,怕是要被砍手了。”
枣烁猛点头:“对对对,泽哥,他们说了,明天再不还钱就……”
“我跟你去。”顾寻蓦最终说。
莫一泽:“你去干嘛?那种地方不适合顾少爷。”
“免得你输光了没钱抵。”顾寻蓦说得直白,“到时候还得我捞你。”
莫一泽“啧”了一声,没再反对。
三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家招牌破旧的台球厅。
大厅里摆着几张台球桌,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打球,看到莫一泽进来,都停了动作。
“哟,白毛真来了?”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光头站起来,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枣烁,可以啊,真把你泽哥请来了。”
枣烁缩在莫一泽身后,小声说:“他就是老板,外号黄牙刘。”
莫一泽没搭理黄牙刘,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牌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书包随手扔在地上:“玩什么?”
“炸金花,简单粗暴。”黄牙刘坐到他对面,“一局五百底,上不封顶。白毛,听说你最近从良了?”
“关你屁事。”
莫一泽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拍在桌上:“开始吧。”
顾寻蓦站在他身后。这种环境让他浑身不舒服——脏兮兮的地面,呛人的烟味,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莫一泽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牌局开始。
顾寻蓦看不懂规则。他只看到莫一泽的手指在牌面上快速移动,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表情。他说话很少,但每句话都掐在点上。
“跟五百。”
“加一千。”
“开你。”
筹码在桌上堆积又消散。
枣烁一开始还紧张地搓手,后来眼睛越来越亮——莫一泽在赢,而且赢得很快。
顾寻蓦却越看越烦躁。
不是烦这环境,是烦莫一泽那种状态——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半眯着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熟悉这种表情,莫一泽解出超难数学题时也会这样笑,但此刻,这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贪婪?刺激?还是渴望?
又一局结束,莫一泽把桌上的筹码全部揽到自己面前。黄牙刘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继续?”莫一泽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继续!”黄牙刘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