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莫一泽回到春风巷时，刚过晚上十点。

顾寻蓦把车停在巷口，看着莫一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银发少年裹在那件新羽绒服里，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谢了，老板。路上小心。”

“嗯。”

顾寻蓦目送他走进昏暗的巷子，直到那抹银色消失在楼梯转角。

引擎重新启动。

顾寻蓦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脑子里还回荡那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顾寻蓦自己也答不上来。

真的……很奇怪的感觉。

他把车开出老城区，驶向主干道。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速度不快，只是沿着环路一圈圈转。

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脑子里全是莫一泽。

莫一泽做题时皱眉的样子。

莫一泽打牌时专注的眼神。

莫一泽盖着红布。

莫一泽在球场上跳起来扣杀……

还有刚才吃火锅时，他被辣得直吸气，却还要往碗里加辣油，说“生日就得吃最辣的”。

顾寻蓦的嘴角不自觉地叛逆……

然后他反应过来，用力抿紧嘴唇。

不对劲。

顾寻蓦，你不对劲。

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小弟的生日，飙车到半路掉头下山？

为什么会精心挑选礼物，还亲自送到对方家里？

为什么会在对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时，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现在胸口热得发慌？

顾寻蓦猛地踩下油门。

帕加尼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速表指针迅速攀升。速度带来的刺激感暂时压下了心里的躁动，但只是暂时。

他绕着城市环路开了一圈，两圈，三圈……

路过跨江大桥时，他停在桥中央，下车吹风。

江风凛冽，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舒服了些。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漆黑的江水，脑子里却还是莫一泽那张脸。

“操。”他低声骂了句。

重新上车，继续开。这次他不再绕环路，而是拐进了山路。

秋名山的盘山公路在夜晚空无一人，顾寻蓦把车开到了极限。

每一个弯道都贴着护栏过，每一次加速都让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如擂鼓，但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凌晨一点，他再次回到市区。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然后，他看到了路边的交警。

一个年轻交警骑着摩托，正停在路口等红灯。看到帕加尼以明显超速的状态驶过，他立刻拉响警笛追了上来。

顾寻蓦从后视镜里看到闪烁的警灯，叹了口气，减速靠边。

交警停下车，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顾寻蓦降下车窗。交警敬了个礼，语气严肃：“同志，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你刚才在市区超速了，知道吗？”

顾寻蓦默默递出证件。

交警接过，打开手电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顾寻蓦和这辆价值不菲的超跑：“顾先生，凌晨一点多在市区飙车，很危险啊。”

“……对不起。”顾寻蓦干巴巴地说。

“根据规定，超速50%以上，罚款五百，扣六分。”交警开了罚单，递过来，“以后注意点，安全第一。”

顾寻蓦接过罚单，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