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顾寻蓦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家庭群的消息。这场景还有些熟悉……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顾长烟：「@顾寻蓦 醒了没？醒了来书房，爸找你。」

顾寻蓦瞬间清醒。

书房在二楼东侧，平时是顾父处理工作的地方，轻易不让人进。顾寻蓦换好衣服下楼时，心里已经转了几百个弯——爸突然找他，多半没什么好事。

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顾父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顾长烟则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兄弟俩对上视线，顾长烟冲他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

“爸。”顾寻蓦在书桌前站定。

顾父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目光在顾寻蓦脸上停留了几秒：“坐。”

顾寻蓦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在父亲面前不敢松懈。

“寻蓦，你最近，和一个小男生走得很近。”

不是疑问句。

顾寻蓦心一跳，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您是说莫一泽？”

“对，莫一泽。银发，混血，数学天才，家境不太好。”

顾寻蓦等着下文。

“你喜欢他。”顾父又说，这次是肯定句。

“是。”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窗边的顾长烟对弟弟的坦率有点意外。

顾父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男生。”

“嗯。”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顾父放下茶杯，看向顾长烟：“长烟，你怎么看？”

顾长烟耸肩：“我没什么看法。寻蓦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我和小梦都不会干涉。”

“……”顾父叹了口气，“长烟啊，这事儿，你还真没有话语权。”

顾长烟：“？”

“五年前你的贾小姐私奔这件事儿，我可一点都没忘。”

顾寻蓦看向大哥。

贾梦，顾长烟的大学同学，专业摄影师。温柔，知书达理，热爱生活，是个很好的女生。

五年前，顾父刚和顾长烟提起与垣家商业联姻的事，顾长烟就连夜带着贾梦私奔了——不是真的私奔，只是跑去南方待了三个月，直到顾父松口。

那三个月里，顾长烟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最后还是贾梦主动联系家里，说想和顾长烟结婚，希望得到父母祝福。

“您就别把那事抖出来了。”顾长烟放下咖啡杯，语气有点无奈，“再说了，以您的实力，要是真狠得了心，把我们逮回来还不容易？三年前那婚礼上您不也出面了？”

顾父哼了一声：“那是你妈以死相逼。”

顾长烟不说话了。

顾寻蓦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父不是真的反对。他只是在试探，在权衡，在找一个既能表达关心又不失威严的方式。

果然，顾父重新看向顾寻蓦：“那个莫一泽，身世是惨了点，但人还算上进，数学也确实有天赋。”

“你哥说得对，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但顾寻蓦，你给我听好了。”

“您说。”

“国法即家法。你以后，不违反国法便好。”

……

就这么简单？

不违反国法就行？意思是……不反对？

“爸……”顾寻蓦难得有些不知所措，“您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你哥当年带着小梦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犟。特别是你，整日的让我操心，我也就指望你以后别去吃免费牢饭了。”

“……”顾长烟在旁边憋笑。

“不过，有也几个条件。”

“您说。”顾寻蓦坐直身体。

“第一，不许耽误学习。你上次模拟考984，这次期末要是掉下900，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寻蓦：“……”靠，他这次可能真掉下900了。

“第二，不许欺负人家。那孩子家里困难，你要是敢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我打断你的腿。”

“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