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操场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是体育课，男生们被分成两组打篮球，女生们在另一边跳绳。

顾寻蓦被体育老师点名去器材库拿篮球。

“为什么是我？”顾寻蓦皱眉。

“因为就你闲着。快去快回，等着用呢。”

确实，石黜正跟几个男生抢球，莫一泽则坐在场边树下，戴着耳机看手机，一副“别惹我”的表情。他们班男生少，会打篮球的就更少，一个人就能把球拿回来。

“行吧。”顾寻蓦认命地往器材库走。

器材库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独立的小平房，平时很少人用。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锁已生锈，但还能用。

顾寻蓦掏出体育老师给的钥匙，拧了半天才拧开。

“嘎吱——”

铁门被推开，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光，篮球堆在角落。

顾寻蓦走进去，随手关上门——纯粹是下意识动作，他平时在家也习惯随手关门。

然后他就听见“咔哒”一声。

门锁上了。

顾寻蓦：“……”

他转身去推门，门纹丝不动。又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

“操。”他低骂一句，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结果发现没信号。

顾寻蓦倒是不慌。

他不是怕黑的人，从小养尊处优的经历让他对这些小事基本无畏无惧。大不了等会儿体育老师发现他没回去，会来找人。

但等了几分钟，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体育课在操场另一边，离这儿有段距离，喊破嗓子估计也没人听见。

顾寻蓦靠在墙上，百无聊赖。信号时有时无，微信消息一直在转圈。

他点开莫一泽的对话框，看着那个“小白猫”的备注，突然灵机一动。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走后，你一定要幸福……」

他就是突然想逗逗莫一泽，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发完他自己都笑了。

这什么狗血台词，跟遗言似的。

顾寻蓦倒希望莫一泽没看见了。毕竟那一句话太“戏”了，莫一泽估计得骂他神经病。

他打算等上几分钟，如果莫一泽没回复，自己就想办法出去——踹门，或者找工具把锁撬了。虽然动静大了点，但总比困在这儿强。

然而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

莫一泽：「抽什么风？什么“走后”？你人在哪呢？」

这么快就看见了？体育课不是在上吗？

他看了眼时间——哦，都快下课了。

他回：「器材库。」

莫一泽：「锁里面了？」

顾寻蓦：「嗯。」

莫一泽：「等着。」

……等着就等着，反正有人来救了。

他靠在墙上，开始数时间。一分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很急，很快，一听就是跑过来的。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铁门被踹开了。

是真的踹开——门锁那块直接被踹变形，铁门晃晃悠悠地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刺得顾寻蓦眯了眯眼。

莫一泽站在门口，喘着气。他看了眼里面的顾寻暮，又看了眼被踹坏的门锁，语气不太好：“出来。”

顾寻蓦走出来：“你踹的？”

莫一泽瞪他：“不然呢？等着你自己撬？”

“……我可以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在里面写遗书？”莫一泽语气很冲，“发那种消息，我还以为你真出什么事了。”

顾寻蓦看着他小声说：“……我那是开玩笑的。”

莫一泽转身就走：“不好笑。下次再发那种话，我就真当你死了。”

顾寻蓦赶紧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别啊，我死了你怎么办？”

莫一泽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再找一个。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顾寻蓦：“……”

他知道莫一泽是故意气他，因为刚才那条消息吓到他了。但他还是有点不爽。

“你敢。”顾寻蓦几步追上他，把他按在器材库旁边的墙上，“你敢找别人试试。”

莫一泽抬眼看他，眼神挑衅：“试试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