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午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

顾寻蓦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拎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家走。莫一泽今天有事，没跟他一起补课，他就一个人往回走。

他拐进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巷。这条巷子很安静，两边是爬满藤蔓的老墙，墙头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然后，他看到了。

巷子深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两个人靠得很近。

不，不是“靠得很近”。

是……在接吻。

顾寻蓦脚步顿住，眼睛瞪大。

那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柳少倾，穿着件浅灰色衬衫，米白色长裤。另一个是……盛漫？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盛漫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他比柳少倾高半个头，此刻正把柳少倾按在树干上，低头吻他。

吻得很深，很用力。

柳少倾一只手搭在盛漫肩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仰着头回应。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唇上，落在柳少倾泛红的脸上。

顾寻蓦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他们怎么……处上的？！

他记得，柳少倾和盛漫，从小就是死对头。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桀骜不驯；一个喜欢音乐插花，一个痴迷科研实验；一个说话轻声细语，一个动不动就炸毛。

他们见面就吵，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顾寻蓦一直觉得，这俩人天生八字不合，上辈子一定是仇人。

可现在……

他们居然在接吻？

吻得还……异常热烈？

顾寻蓦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睛移不开，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

然后，他看到柳少倾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眼缝里漏出一点光。然后，那点光就定住了，定在了……顾寻蓦身上。

四目相对。

柳少倾整个人一颤，猛地推开盛漫。

“唔……”盛漫被推得后退一步“怎么了？”

柳少倾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顾寻蓦，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精彩纷呈。

顾寻蓦也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拔腿就跑。

“顾寻蓦！”柳少倾在身后喊。

顾寻蓦跑得更快了，一溜烟窜出了巷子。

跑到大路上，他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柳少倾和盛漫……接吻？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寻蓦想起以前，柳少倾提起盛漫时那一脸嫌弃的样子，盛漫说起柳少倾时那副“懒得理他”的表情。

怎么看都不像能发展出……这种关系的人啊。

而且，柳少倾是……受？

顾寻蓦想到刚才柳少倾被按在树上、仰着头回应亲吻的样子，耳朵有点热。

看不出来啊……

等等。

顾寻蓦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和莫一泽，好像……还没接过吻？

现在他都十七岁了，莫一泽也十七岁了，他们……是不是也该……

顾寻蓦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

如果是他和莫一泽，在那个梧桐树下，他会把莫一泽按在树上，低头吻他。莫一泽可能会瞪他，但不会推开。

他的嘴唇应该很软……

他想吻莫一泽。

很想。

非常想。

顾寻蓦站直身体，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要去问柳少倾。

不对，是去“请教”。

既然柳少倾有经验，那他得去学学。

怎么追人，怎么……接吻。

虽然他和莫一泽现在算是“朋友”，但他知道，他们不只是朋友。

他喜欢莫一泽，莫一泽也……应该是喜欢他的。

那还等什么？

等记忆恢复？

万一永远恢复不了呢？

顾寻蓦不想等了。

他想现在就去告诉莫一泽，他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想……吻他。

但在这之前，他得做点准备。

比如，请教一下“过来人”。

顾寻蓦重新走回那条巷子。柳少倾和盛漫还在那里，但已经分开了，站在树下，脸色都不太好。

看到他回来，柳少倾表情一僵。

顾寻蓦：“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少倾瞪他：“你看到了多少？”

“就……就一点。真的，就一眼。”

柳少倾脸又红了，咬牙：“顾寻蓦，你敢说出去，我就……”

“我不说！我发誓，绝对不说！”

柳少倾这才脸色稍缓，但眼神还是凶巴巴的。

盛漫倒是很淡定，上下打量了顾寻蓦一眼：“失忆了？”

“……嗯。”

“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盛漫：“昨天。听说你从三楼摔下来了？”

“嗯……”

“脑子摔坏了？”

“……算是吧。”

盛漫笑了：“行，那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

他看向柳少倾：“下次注意点，别在公共场合。”

柳少倾瞪他：“谁让你突然……”

“我的错。”盛漫很干脆地认错，但语气里带着笑。

顾寻蓦看着他们，心里那种“不真实感”更重了。这俩人……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柳少倾，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柳少倾：“什么问题？”

“就是……”顾寻蓦耳朵红了，“接吻……要注意什么？”

柳少倾：“……”

盛漫在旁边笑出声。

柳少倾瞪了盛漫一眼，然后看向顾寻蓦，表情复杂：“你……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啊，我都十七岁了，你们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