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星期后，学校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让全校学生都震惊的消息：

“同学们注意，学校决定重新订制校服。原墨绿+白色校服将改为黑色+白色，款式也会更新，更符合现代审美。另外，新增裙子选项，女生可以选择裙子或长裤。请各班班长下午来领订制报告单，明天交回。”

广播结束，教室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靠！终于换校服了！”

“墨绿+白真的丑哭了，黑色+白好多了！”

“还有裙子！我可以穿裙子了！”

“杉稀！真的让她搞成了！”

是的，这次校服改革，最大的功臣就是杉稀。

这个爱美的女孩子，对“校服太TM丑”这件事有着惊人的执着。从开学第一天起，她就开始了漫长的“抗议”之路。

她不怕校长吓唬，不怕老师批评，每天至少问两回“校长，校服什么时候换”，最多的时候一天能问五回。

她还发动女生联名上书，搜集“校服丑照”做成PPT，在班会课上展示，甚至在校门口拉横幅——“我们要漂亮校服！”

校长被她缠得没办法，加上其他学生也开始抱怨，终于松了口，同意重新订制。

杉稀从此在高一（3）班拥有了“校服女神”的称号。

第二天，班长发下订制报告单。单子上有各种选项：上衣尺码（S-XXXL），下装款式（裙子/长裤），颜色（黑/白），还有几个额外的配饰选项。

顾寻蓦拿着单子，看都没看，随手勾了“L”码上衣，“长裤”，“黑色”，然后递给莫一泽：“一泽，帮你勾？”

莫一泽正在刷数学题：“嗯，随便。”

顾寻蓦就帮他勾了。但他勾的时候，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下装款式”那一栏，勾了“裙子”。

勾完，他就把单子塞回莫一泽桌肚里。莫一泽也没看，继续刷题。

一周后，新校服发下来了。

顾寻蓦当换上黑色校服，站在教室门口时，全班女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色西装式上衣，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白色衬衫打底，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明明是普通的校服，却硬是被他穿出了高级定制西装的感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

“我靠……顾少爷这颜值，这气质，这身材……绝了。”

“校服都能穿成这样？”

“以前墨绿校服也没觉得他这——么帅啊，黑色果然显气质。”

顾寻蓦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座位边，看向莫一泽：“一泽，你的校服呢？换上看看。”

莫一泽这才从题海里抬起头，从桌肚里摸出那套新校服。

他打开上衣，抖开，然后沉默了。

上衣很大，非常大。他定的190码，以为只会松一点，结果抖开后，那尺寸……说是给篮球运动员穿的都有人信。

顾寻蓦：“你定的什么码？”

“190。”莫一泽说。

顾寻蓦：“……”

周围同学也看过来，然后哄堂大笑。

“莫一泽，你这是订的校服还是睡袋啊？”

“这上衣，你穿进去能当裙子了。”

“哈哈哈哈手能伸出来吗？”

莫一泽把上衣套上。果然，袖子长得垂到手背，肩线垮到胳膊肘，整个人像套进了一个黑色大麻袋里。

但他长得好看，银发黑眸，皮肤又白，即使穿着这么不合身的衣服，也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懵懵的可爱。

但石黜脱口而出：“泽哥，你这样有点像村口唱大戏的。”

莫一泽：“……”

他瞪了石黜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莫一泽面无表情地脱下上衣，塞回桌肚。然后，他拿出下装。

打开包装袋，抖开——一条黑色的、百褶裙。

所有人都盯着那条裙子，又看看莫一泽，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憋笑。

莫一泽也盯着那条裙子，看了三秒，然后默默地、默默地把裙子塞回了桌肚。

他转头，看向顾寻蓦，眼神平静，但顾寻蓦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酝酿着风暴。

“顾、寻、蓦。”莫一泽一字一句，“你勾的？”

“我……”顾寻蓦想解释，但莫一泽已经转回去了，没再理他。

一整天，莫一泽都没跟顾寻蓦说话。顾寻蓦几次想搭话，都被他无视了。

放学时，顾寻蓦赶紧追上去：“一泽，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莫一泽脚步不停：“嗯。”

“我帮你重新订，马上订！”

“不用。”

“要的要的！”顾寻蓦拉住他的手腕，“我这就给班长打电话，让他加急！”

他真打了电话，让班长帮忙重新订一套，尺码改成180，下装要长裤。电话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顾寻蓦又凑到莫一泽身边：“一泽，新校服要下周才能到，你这周……穿什么？”

莫一泽瞥了他一眼：“穿旧的。”

“旧校服不是交上去了吗？”

“……”

莫一泽不说话了，但眼神更冷了。

顾寻蓦心里一咯噔，赶紧说：“穿我的！我有多余的！”

“不用。”莫一泽转身就走。

顾寻蓦赶紧跟上：“一泽，别生气嘛，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了。”

莫一泽不理他。

“一泽，你看在我失忆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还是不理。

“一泽，我请你吃火锅？吃烧烤？吃什么都行！”

莫一泽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顾寻蓦。”

“在！”

“你跟着我干嘛？”

“我……我送你回家。男朋友送男朋友回家，天经地义。”

“……”莫一泽没再赶他。

两人走到春风巷。上楼时，顾寻蓦还屁颠屁颠地跟着。莫一泽开门进去，他也挤进去，然后很自然地反手关上门。

“一泽，我能看看那条裙子吗？”

莫一泽挑眉：“你看裙子干嘛？”

“就……看看。我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呢。”

“我为什么要穿裙子？”

“因为……”顾寻蓦想了想，“因为好看？”

“……”

“一泽，穿一下嘛，就一下。”顾寻蓦开始耍赖，“我想看。”

“你变态啊？”莫一泽瞪他。

“我不变态，我就看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莫一泽被他气笑了：“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已经打牌赢过上千了。”

顾寻蓦：“……”大意了。

但他不放弃，又换了个策略。他凑过去，拉着莫一泽的手晃了晃，声音放软：“一泽，求你了，就穿一下，让我看看。我保证，就看一眼，看完就帮你收起来。”

莫一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那点气慢慢散了。

算了，跟一个只有十三四岁记忆的人计较什么。

“就一下。”他说。

“嗯嗯！”顾寻蓦猛点头。

莫一泽从书包里拿出那条裙子，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门开了。

顾寻蓦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黑色百褶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衬得莫一泽的腿又长又直。上衣还是那件oversize的190码，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银发，黑眸，白皮肤，黑裙子。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又冷又艳，还带着点懵懂的性感。

顾寻蓦心脏狂跳。他走过去，站在莫一泽面前，看了很久：“一泽，你真好看。”

莫一泽耳尖红了，但表情还维持着冷淡：“看完了？我换了。”

顾寻蓦拉住他的手：“等等。再……再穿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