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到不平凡的一天……

周一晨会，主席台上，校领导用一贯的官腔宣布：“经校团委研究决定，原校学生会会长平哲同学因个人原因卸任。现任命高二十八班蔡子献同学为新任校学生会会长。”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蔡子献？！What?！怎么是他？！”

“平哲为啥卸任？”

“卧槽，这个蔡子献……不是出了名的爱抓人小辫子、邀功请赏吗？”

“完了这不，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平哲，前任会长，严肃但公正，讲道理，懂得体谅学生。

他和顾寻蓦他们班的班长姜跃一起，被学生们私下戏称为“阴阳双善”，是学生们心中比较信服的学生干部。

而蔡子献……此人的名声可就不那么好了。他上位的方式，遵循着校学生会那条不成文却实际存在的荒谬规则——“功绩”制。

谁抓到的“违规违纪”行为多，谁“立功”多，谁就有机会往上爬。蔡子献正是这条规则下催生出的“典范”，为了抓人而抓人，甚至不乏夸大、曲解事实的时候。

“搞什么飞机？！平哲学长卸任我看八成是被这个蔡子献挤下去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蔡子献最近‘功绩’卓著，连续‘破获’好几起‘大案’。”

“什么大案？”杉稀站在女生队伍那边，忍不住扭头小声问。

蔡子献已经意气风发地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准备发表他的“就职演说”。

“……作为新任会长，我将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严格执行校纪校规，为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校园环境而努力！在此，我也要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工作的同学，比如高一一班的丁睿同学，他就多次积极向我反映情况，协助学生会工作，是同学们的榜样……”

杉稀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果然，蔡子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痛心疾首”：“同时，我们也要警惕一些不良现象。”

“比如，就在上周，有同学向我反映，某些女生，深夜不归寝，行为不端，甚至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徘徊，影响极其恶劣！ 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住宿纪律，在此提出严肃批评，希望相关同学深刻反省，下不为例！”

虽然没有点名，但“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女生”这几个关键词，加上蔡子献说话时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似乎往高一（3）班这边瞟了瞟……

杉稀的脑袋瞬间充满了火烧火燎的羞愤和巨大的委屈！

她只是那天晚上一时兴起，跑去一楼找顾寻蓦他们玩闹，隔着窗户说了几句话，还是在宿舍楼外！怎么就成了“行为不端”、“影响恶劣”？这模糊又带有强烈暗示性的话……

周围已经有细碎的议论声。

众目睽睽之下，这种被扭曲、被污蔑、被当众造黄谣的感觉，让她气得发抖。

“我＊你＊嘞个老＊逼！”石黜低骂一声。

·

散场时，杉稀低着头冲出了人群，躲进了女厕所，终于忍不住，压抑地哭了出来，几个平时要好的女生跟进去安慰。

事后，石黜和樊留打听到了一些“内幕”。

举报杉稀“半夜不睡觉，上男生宿舍楼下”的，是方耀。而指使方耀去“观察”、然后添油加醋汇报给蔡子献的，是丁睿。

“方耀这个傻逼吃史不吃饭的玩意儿！”石黜气得在宿舍里骂天骂地，“他被丁睿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吗？！”

“他没主见。”樊留故作冷静，“丁睿才是真正的源头。”

丁睿从根子上就坏了，娇生惯养，不把别人、尤其是女生当回事。

他跟蔡子献‘交好’，用举报其他同学来给蔡子献‘送功劳’，帮他稳固地位甚至上位。蔡子献则会在丁睿自己违规时，对他网开一面，甚至帮他……

抹平处分。

他们这是一条利益链，丁睿是学生里的‘间谍’和打手，蔡子献是他在学生会的‘保护伞’。

学生们的噩梦时代，开始了。

蔡子献上任后的“新官三把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检查卫生吹毛求疵，抓迟到早退严苛到秒，自习课稍有动静就被记名，甚至同学间正常的说笑打闹，都可能被扣上“扰乱秩序”的帽子。

校园里原本属于青春的轻松和活力，被监视和恐惧所取代。

杉稀虽然在其他好友的安慰下，慢慢振作起来，但那份被当众羞辱的阴影依然让她变得有些沉默。

“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天晚上，宿舍里，顾寻蓦忽然开口。

石黜和樊留看向他。

“怎么搞？”石黜来了精神。

“收集证据。”顾寻蓦说，“他们不是喜欢‘举报’、讲‘规矩’吗？那我们就看看，他们自己到底有多‘干净’。”

蔡子献能上位，靠的是‘功绩’。如果我们能找到他这些‘功绩’里的水分，或者他本人违反校纪校规甚至更严重的证据……

但需要详细的计划和分工。

蔡子献很谨慎，丁睿也很狡猾，而且他们现在有‘权’。

“为了平哲学长，为了杉稀，也为了以后不再有人被他们这样欺负。”

“这场仗，我们打了。”

当规则被扭曲成压迫的工具，当正义被私欲踩在脚下，总有人会选择挺身而出，哪怕对手是看似坚固的“权威”。

因为，真正的青春，从来不是逆来顺受。

计划敲定后的两天，顾寻蓦准备了一笔现金和一个精美礼盒，由樊留和石黜负责去“送礼”。莫一泽准备在远处找好角度拍下证据。

“就我们俩去，会不会太明显？”石黜临出发前还是有些不确定，“蔡子献那孙子精得很。”

他们平时和蔡子献几乎没有交集，突然去送礼，目的性太强。

宿舍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人，是方耀。

他站在门口，表情局促不安，全无往日跟在丁睿身后时那狐假虎威的劲儿。

“……有事？”顾寻蓦语气冷淡。

方耀抬起头：“我……我想找你们谈谈。关于……丁睿，蔡子献。”

“……”顾寻蓦侧身让他进来。

方耀站在宿舍中间：“我跟丁睿…决裂了，也不想再跟着蔡子献了。”

石黜抱着手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可是丁睿的‘金牌打手’，蔡会长的‘得力干将’。”

“我知道……我以前……举报杉稀那事……我对不起她。但丁睿他……他做得太过分……”

他猛地抬起头：“昨天是我妈生日，我订了个蛋糕。结果…丁睿把蛋糕换了！换成了一个火龙果！”

“我妈对火龙果严重过敏，沾一点就浑身起红疹，喘不上气！我拿回家，差点……就出事了。幸好我妈先看到了水果，没吃。我去问丁睿，他还说……说就是个玩笑！

“……”

大家脸上的讥讽消失了。

“所以你来找我们，是想……”顾寻蓦问。

方耀擦掉眼泪：“我知道你们在查蔡子献和丁睿，我可以帮忙。”

“我知道他们不少事，而且……由我出面会自然得多，蔡子献知道我跟丁睿的关系。”

顾寻蓦看着方耀：“不怕丁睿和蔡子献报复？”

“怕。”方耀老实承认。

“但……杉稀那天哭的样子，我忘不掉，是我害的。”

最终，计划稍作调整。

由“想通过送礼讨好新任会长谋个一官半职”的方耀牵头，带着“同样想巴结会长的”石黜和樊留，一起去给蔡子献“进贡”。莫一泽的拍摄任务不变。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蔡子献甚至还摆着架子“勉励”了他们几句。

整个过程，都被莫一泽清晰地拍了下来。

拿到视频证据后，顾寻蓦写了一份措辞严谨的举报信，附上视频截图和说明，准备连同视频原件一起，匿名递交校长室。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蔡子献在学生会经营多年的势力和丁睿的狡猾。

举报信和U盘被投进校长室门口的举报箱后，如同石沉大海。

几天后，他们通过姜跃在学生会的关系辗转打听到，那封举报信当天就被值班的学生会干部“例行检查”时发现并取走了，据说“内容不实，已按程序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