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大门紧闭着,门檐上精致的云纹和龙纹相互辉映,秋凉深呼吸,调整自己管家的状态,巧手轻起,当当敲了三下门:“殿下,药好了,给您送进来?”
顾南塘放了手中笔,拧眉,唇角微动,真把自己当成丫头?“进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墨香与白芷香交织在一起,秋凉对这熟悉的味道有些着迷,禁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
顾南塘不说话,直接将药喝下。见秋凉转身要走,他这才开口喊了一声: “回来。”
秋凉以为会因辰时与齐暮的交涉受到责罚,闭了闭眼睛一副认栽的样子,又转过身来,立在一旁等着顾南塘发话。
顾南塘盯着她,不语。秋凉索性也不语。
片刻后,顾南塘心软了下来,“府里可有人亏待你?”
秋凉立即抬起头摇了摇表示: “不曾。”
“那你为何这个装扮,可是本王有什么让你误解?”顾南塘蹙眉问道。
秋凉错愕了一下,“不是殿下让我做府内管家?”
顾南塘无奈一笑, “你就是这样理解本王说的话的?”
“不然呢?”秋凉反问。
顾南塘怎会看不出她有意为之,嘴角轻笑了一下,立即黑了脸。
“陈叔!”
陈叔匆匆进来,跪到地上。“殿下,老奴年岁已高,若哪里让主子不满意的地方,老奴愿意受罚,请殿下降罪!”
“既然你自知不得王妃满意,那便带着铺盖还乡吧!”
秋凉立即傻了眼,看着老泪纵横的陈叔,立即向前安慰,“陈叔,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不满意呀,在这王府您对我多有照顾,我怎么会不满意呢?”
陈叔抹着泪问:“既然王妃要当老奴之职,老奴也只好作罢了!”
秋凉明白过来,立即冲着顾南塘就去了。
“顾南塘,这不关陈叔的事,是我自己扮来玩儿的。陈叔尽心尽力侍奉你多年,你难道忍心让他孤苦伶仃地还乡?都是我的错,跟陈叔没有关系,我不做管家就是了。”秋凉焦急地解释和求情。
顾南塘审视亦秋凉,“你的错?你倒说说哪里错了?”
陈叔立即叩头:“殿下,小王妃是主子,她怎么做都有她的道理,不能因为老奴,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请殿下责罚。”
秋凉立即阻拦陈叔,自己也跪到地上,“我亦秋凉身为圣上和太后钦点的清南王妃,不应扮成管家胡闹,是我有损毁你们皇家颜面,这不关陈叔的事,要罚还请清南王殿下罚我!”
顾南塘见亦秋凉勇敢又倔强的样子,唇角暗暗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你身为待嫁清南王妃,清南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家臣都早已视你为主母,你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秋凉咬牙切齿的暗骂,我一个早晚离府的人,怎么就成了这王府的当家主母了,这该死的脸冷起来还真可怕。她深吐一口气劝诫自己,算了谁让姑奶奶寄人篱下呢!随即她诚恳地低头拱手奏报:“千错万错都是秋凉的错,殿下说怎么罚吧!”
顾南塘眼眸微垂,打量她几分,顿了顿说:“十日内你以德服众,以表配位,大庭广众之下以王妃自居,陈叔便继续在王府当值。”
秋凉眼神倔强,暗含湿润:“殿下你确定?”
顾南塘随即点头,之后出了书房。
亦秋凉深吐一口气,侧对陈叔,“陈叔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一个人回乡下的。快起来!”
-------------------------------
夜色微凉,秋凉一声不吭地在院子里扔飞镖,对面的草人已被扎成了筛子。
墨采叹了口气过来劝解:“姑娘你别气了,每次被殿下罚都来这么一通,伤得还不是你自己,真气坏了身子,这宴会还怎么去?”
“你闪开,我真该一针扎废了他。”
墨采央求着:“姑娘,殿下虽然常年不在府内,有关你的一切,他是不是事无巨细都很上心?”
秋凉使劲儿朝着草人腹部发一镖,“事无巨细?那还不是为了监视我?他不在京都,也没少罚我。”
墨采无语地笑了笑,“殿下虽然严厉了些,但是你想想,你身体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好,就连爷爷也说你身体恢复离不开平日里的锻炼和调养。”
秋凉不解气,冲着草人的腿又扎过去一镖,“那你这么说琴棋书画也对身体恢复有益不成?”
她终究还是泄了气,缓了一下跟墨采说:
“他给我这灾星的污名忍也就忍了,如今还要让我再背上毫无廉耻之名,我气不过。”
墨采转过身子站到她面前,“你是圣上和太后赐给他的王妃,这众人皆知,而且你也算自幼生活在王府,这要在寻常百姓家可算是童养媳了,谁还能说什么?”
“你不懂,人言可畏!”秋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突然她想到了他几年前说过的话:“流言蜚语也可以是武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墨采,陈叔今日在殿下书房出来后可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