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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楠晴雅大婚之日,顾南塘行军之时。
冬月初六的清晨,城门在晨光中开启,整个京都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吞吐人流与生机,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自东向西被红色笼罩着......
郭夫人给晴雅梳妆,亲自将那个凤凰簪子为她戴上,晴雅双眼猩红。
“这对郭秦两家都是好事,你要以大局为重。母亲知道你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虽圣上有命不以虚礼,可还不是要百姓同庆,着实给足了你父亲面子。那秦家明知道皇命不可违,不也明里暗里送来了满仓库的聘礼,要母亲说这门亲事反倒比嫁那个冷冰冰的清南王府要强上百倍。”
郭夫人站在晴雅的后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嫁过去,就要以秦郭两家的大业为重,这条路你未必不能登顶。”
晴雅眼睛激灵了一下,抖擞了几分精神,“母亲也这么觉得?”
郭夫人点点头,“我们郭家的女儿必须是最高权力的掌控者。”
晴雅的眼睛熠熠生彩,瞳孔渐渐聚拢,嘴角轻轻一扬,展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春夏看着她的变化,手里的喜扇微抖了一下,不免有些心惊,见晴雅没说什么,才向前把喜扇递给她,“公主,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别误了吉时!”
圣上与皇后亲临工部尚书大婚现场,这对秦府、郭府都是至高无上的荣幸,郭修睿等无暇顾及其他,完全沉浸在此等的喜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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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秋宫】
洛姑姑将桂枝红枣莲子粥端进寝殿时,秋凉正在发呆。“王妃整日都没吃东西,多少吃一些。”
秋凉微微点头,接过来才见是“桂枝红枣莲子粥”,这粥就像在湖面上踮起脚尖跳舞的石子,只是接连的几步,就让整个湖面泛起层层不断的涟漪,思绪随之不断上涌。
{五年前}
那是在王府的第一个春节,初一朝会,北昭所有王府的女眷都要进宫向皇后和太后请安,因为他们在除夕夜已达成了协议,她拿不准自己是否要进宫请安,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先去问过顾南塘。
墨采在秋凉的嫁妆中翻箱倒柜把那件大红的交领窄袖织锦长袍拿了过来,“姑娘,咱们现在顶着清南王妃的名义进宫可不能失了身份。”
秋凉一笑,“赶紧收起来,将去年我生辰之时,姨娘送我的紫色云锦长袍拿来吧!”
墨采噘着嘴问:“这大过年的红色不是正吉利?”
秋凉宠溺地一笑,“太子刚过世还未满半年,这大红色穿进宫,恐怕要掉脑袋了。”
墨采大惊失色,捂着胸口还一顿自责,“幸亏姑娘想得周到,我赶紧换了来。可这正月寒风正紧,咱们来的时候,夫人倒是给姑娘准备了几件大氅,配哪件好?”
秋凉想了想,“殿下送来的可有?”
墨采一拍脑袋,“一进腊月陈叔就送来了一件,我给忘了,前几日还送来了新年礼服,姑娘今日要是不穿倒是不礼貌了。”
秋凉一笑,点了点头。
天刚蒙蒙亮,秋凉从南苑顺着木槿园后身,沿忘忧湖一直向北,快到亭廊的时候突然一片片零散的雪花飘洒而下,她驻足抬头再次确认,“竟然下雪了!”
墨采提着食盒,这才注意到,惊呼了一声,“姑娘,真的下雪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雪。”
秋凉抿唇,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那小巧晶莹的、带着几片白色翅膀的身体慢慢融化在手中,一股沁凉穿透手心,她笑了笑说:“我们在北昭的每一天都是第一次,走吧!”
她是怕冷的,快走几步,禁不住双手放到嘴边哈了两下。再抬头便见陈叔抱着伞走了过来,“王妃,现在殿下在宴会厅等着喝今年的花椒酒,怕您对路不熟,让老奴来迎一迎。”
秋凉见他撑开伞,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就到了亭廊了,收起来吧。”
陈叔笑着应了一声。
到了宴会厅秋凉才知道王府的家臣都在,整整十余排人都侧头注目于她,她有些惊慌地放慢了脚步。
墨采瞪大了眼睛,问陈叔:“这是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秋凉见顾南塘在高高上座,四目相对,他竟然温柔一笑,说:“过来坐。”
秋凉在偌大的宴会厅中显得更加身形单薄,小巧玲珑,顾南塘的话不停地在耳边重复着,“第二,在王府的日子里,你要掌管一切王府事宜。”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直至坐到他的身边。
顾南塘亲自给她倒满一碗花椒酒,而后站起来说:“新年第一天,贺新岁,喝花椒酒,今日就由我们清南王府的女眷-南夏公主为大家开年庆贺!”
家臣们纷纷赞同,嘴角的笑是掩盖不住的,有人开始直言:“我们清南王府终于有女眷了,大家都见过王妃。”
齐刷刷一片拱手作揖行礼下跪,声音洪亮而起:“清南王府所有家臣见过王妃!祝王妃福泽深厚,万顺无边。”
秋凉惊讶地看着顾南塘,心像被阿娘捧在手里,在这离家千里之外的北昭,以为冰冷嗜血的厉害之中只有生死,从未想到竟然会有人待自己如此,眼睛里顿时有些潮湿。
顾南塘前低下颚看着她,“怎么昨夜的酒...还未醒?”
秋凉笑着赶紧摇头。她双手端着那碗花椒酒,笑容是由心底发出来的,格外的明媚,阳光,且带着少女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