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倾言屏住呼吸看着窗外,看着那个人影缓慢走到门外,紧接着传来敲门声:“客官,天冷,我拿了一床新被子。”
这个时候刚才屋外那个动静突然消失了,诸葛泓冲着穆倾言使了个眼神,然后自己走到房门处打开了门,看着店家抱着一床大红色的被子,不由愣了一下。
店家听见门开了,将那床大红被子递给诸葛泓,笑意盈盈道:“夜里冷,仔细别冻着新妇了。”
“新妇?”诸葛泓接过那床大红被子,侧着头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穆倾言,不由轻笑了一声:“多谢店家心意,你请放心,就算冻着我,也不会让我媳妇给冻着的。”
店家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眼神又不好,再加上穆倾言本就清瘦,面容又生得比女子还要白皙,穿着月白里衣站在灯下,在眼神不好的店家眼里,怕真是瞧出了几分女子的柔婉动人。
老妇人没察觉出异样,只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小夫妻出门在外,互相照看着才好。”说罢便转身下楼,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的轻响。
诸葛泓关上门,将红被子往床上一扔,转身看向穆倾言,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原来在店家眼里,你是我的新妇?”
穆倾言脸上的僵硬还没散去,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夜色里的小镇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刚才那声轻响绝非错觉,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诸葛泓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声音放得轻柔:“刚才那店家看着不像坏人,我们就不要多心了,安心睡下吧。”
穆倾言没挣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此处乃陌生之地,地处运河沿岸,必是鱼龙混杂,他们还是需得小心谨慎才是。
那晚,穆倾言和诸葛泓挤在一张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穆倾言侧着头看着诸葛泓熟睡的侧脸,他倒是睡得很是安稳。视线一转,看到床头并排摆放着枕雪刀和见修罗,突然想起了些许往事来。
可是一想到那些他们在北境的过往,穆倾言就越发没了睡意,他叹着气将诸葛泓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身体也他那边挪了挪,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处,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才感觉到片刻的安心。
动心起念,沉溺于此,本不该这样的。
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他也没能料到,竟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爹,我还能抽身吗?”穆倾言无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靠得更近了,仿佛要将自己揉进诸葛泓的血肉一般,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
诸葛泓缓慢睁开眼,垂眸看着怀中的穆倾言,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却什么也没说。
良久之后,诸葛泓假装翻身,将穆倾言搂住,轻轻抱住了他。
屋外夜黑风高,玄月高悬,因客栈地处偏僻之地,其后便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月色清冷,林中却突然传出奔袭的脚步声,约莫七八名头戴斗笠身着短打的人迅速朝着客栈奔去。
几人猫着腰贴着墙面走着,走到一间客房窗外时,其中一人突然抬手示意了一下,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冲着余下的人轻轻点了一下头,抬起手掌在脖颈处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人瞬间了然他那动作是何意,未有片刻迟疑,齐刷刷刀剑出鞘,冷白的刀光映着月色,一股肃杀之意喷薄而出。
“上!”一人号令发出,众人便破窗而入,直接奔向了床榻之人,对着大红被子用力刺去,但却在第一下下去就愣住了。
“?”众人看着软下去的被子,正是一头雾水之际,黑暗中,刀光混着剑影从一旁袭来,那人还未抽刀反击,就已经被一刀卸了一只胳膊,顿时鲜血飞溅。
“啊!”那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后,一行人登时乱了套。
月色迷蒙,屋内没有点灯,视线受限,几人因为刚才那个动静,紧握住手中的武器,在屋内搜寻着来袭之人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啊!!!”突然,又有一声凄惨的喊声传出,“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