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学过权衡利弊,也不懂如何分辨真心和假意,但是……他很清楚他现在没有继续耽搁的时间了。
“你若敢骗我!”叶惊夏恶狠狠地看向穆倾言,“我就杀了你!”
穆倾言听着他的威胁,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还是赶紧跟我们走吧!”
他担心再他们再僵持下去,叶惊夏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叶惊夏这个人是个有血性又重情义的人,若是帮他救了人,或许不用青雀令,他便可以为自己所用。所以,他一定要让路政明救活叶惊夏背上的那个人。
“阿嚏!”三月的风裹挟着江面的寒意而过,路政明不适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程九叔见他未着氅衣,衣衫淡薄,忍不住打趣道:“路公子到底是年轻,这才三月,就敢穿得这般单薄,不过血气方刚也难抵自然气候,我看你还是多穿些……”
“九叔,这你就不懂了!”路政明笑道,“这艳阳高照,穿多了捂出汗来,一时半会干不透,捂在里面更伤身,而且我觉得一会儿主子回来了指定有活给我,穿多了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这才出城,离江南还远得很,能有什么活?”程九叔和路政明坐在甲板上喝着已经快凉掉的茶,话音刚落,抬眼就看见穆倾言他们带着人朝着船这边走来。
程九叔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却好得很,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人背上背着一个看上去了无生气的人,转过头冲着路政明点了点头道:“看来的确来活了!”
很快,穆倾言一行人就登上了船,路政明正准备起身相迎,叶惊夏就急匆匆奔到了他跟前,一只手紧紧抓住路政明的手臂,急迫道:“你就是会治病的那个?”
路政明被他抓得手臂生疼,却也没推开他,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人,一看就知道伤势不轻,便沉声道:“跟我来!”
路政明带着叶惊夏进了船舱,让他把莫如谨放在了床榻上。
船舱逼仄,容不下太多人,穆倾言他们便没有进去,只是听到动静的叶知秋匆忙跟了进去。
路政明掀开盖在莫如谨身上单薄的衣衫。叶惊夏站在一旁,看着莫如谨背上那一片片被烙铁烫得焦黑翻起的伤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翻涌的怒火和心疼汹涌而出。
他别开眼,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路政明低头查看莫如谨的伤势,伸手搭在了他的腕脉上,仔细辨着脉象,片刻之后才松了口气,回头对着叶惊夏道:“万幸,心脉未受损,只是这一身的外伤恐怕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尤其是他这双腿……”
“腿怎么了?”叶惊夏急道。
路政明刚抬了几下莫如谨的两只脚,发现他膝盖以下的肢体几乎失去了自主功能。
看着路政明蹙起的眉头,叶知秋冷静确认道:“不能好了吗?”
路政明是个不会说谎言的人,他深深叹了口气,正打算开口,突然“哐当”一声响起。
路政明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叶惊夏已经像是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样失了魂。他后退两步,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着船舱的内壁瘫倒在地,目光重新落回莫如谨苍白的脸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大哥……”
路政明吓了一跳,忙抬手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再难过……我又没说没救了,你干嘛一脸好像这人腿要废了的表情?”
此话一出,叶惊夏眼神立马亮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有救!”路政明语重心长道,“年纪轻轻的,怎么性子这么急?需不需要我给你开点宁心静神的药啊?”
“?”叶惊夏眨了两下眼,一时有些晃神,摇着头拒绝道:“不、不、不用、了……”
“清醒了过来就去打盆水来,把他身体擦干净,我要给他施针!”路政明曾师承江湖名医赖大师,尤擅针灸之术,经他之手,瘸子都能健步如飞。
叶惊夏喜出望外,赶紧出去打来了水,替莫如谨仔细擦洗了一遍身体,换好了干净的衣衫后,路政明便为他进行了针灸治疗。
莫如谨因常年被囚,肢体经脉与气血淤堵,所以腿部才肌软无力,路政明必须施以针灸之术通其经络顺其气血,这样一点一点唤醒他肢体的力量,但这并非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情。
此次江南之行,穆倾言本就在路上耽搁不得,现在因为叶惊夏闹出的这些事情,已经延误了一些时间了,若是要继续医治莫如谨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带着他们三人一起前往江南了。
带着欲刺杀自己的杀手同去江南,不知道那位锱铢必较的督察院右都御史会不会这么大方到不计前嫌。
路政明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穆倾言的想法,于是施完针后便出了船舱连忙去找穆倾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