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较量正酣,欢呼声和呐喊声如浪潮一般聚拢又散去。
穆倾言目光看向擂台,漫不经心道:“殿下喝的是醉月楼给的酒,不去找醉月楼的人讨要说法,倒还冤枉起无辜之人来了。”
穆倾言的声音听上去绵软慵懒,透着一股子冷淡。
诸葛泓却听得莫名欢心,接着道:“可醉月楼的酒和侯府的酒都是你家出的,你不无辜。”
穆倾言哼笑一声:“那别人喝了怎么没像殿下这般反应?”
“别人?”诸葛泓神色一暗,眉头微皱,“别人若是敢这样,我就——”
“就什么?”穆倾言偏过头来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就——”诸葛泓自知没名没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抬起眼皮偷偷瞥了一眼穆倾言,见他看着擂台专注的侧脸,本想问他是不是喜欢看,还没开口,穆倾言就抢了先。
“殿下不上去试试吗?”穆倾言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盯着诸葛泓,“拔得头筹者不是有赏赐吗?”
闻言,诸葛泓耸了一下肩:“我没什么想要的,不去也罢!”
“难道殿下只想在镇北军中当个小小的兵卒吗?”
穆倾言的目光瞬间凝聚,诸葛泓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抹探究的意味,想了一下后回道:“有何不可呢?”
诸葛泓说完,穆倾言的眼神骤然变化,唇角缓慢勾起,沉声道:“是不敢?还是不行?”
“不敢?不行?”诸葛泓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摇头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擂台,见上面一人已经被打倒在地挣扎不起,另一人双手上举正在给自己庆贺,底下围观之人的欢呼声也跟着此起彼伏,又被穆倾言的话一激,瞬间燃起了斗志。
“你想看的话,那就没有不给你看的道理。”话毕,诸葛泓朝着擂台举起刀,大声吼道:“前锋营朱阁陆,前来讨教!”
他故意用的化名,是为了告诉对方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好好打一场。
只是当那人转头看到下一名挑战者是诸葛泓时,还是有些迟疑,继而把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端坐着的上官景明。
皇子身份尊贵,就算上官景明一开始就说了可以一视同仁,但他一个小小的将士,也断然不能不顾及对方身份。
上官景明见擂台上的人有些犹豫,便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得到这个示意后,擂台上的将士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实了。
镇北军以大将军镇北侯为大,只要得了他的示意,那接下来的较量,他便可以拼尽全力,不必手下留情了。
诸葛泓临走前,冲着穆倾言扬了扬眉,问道:“少东家,要是我赢了,你给我什么赏?”
“你赢了是得军中的赏。”穆倾言毫不客气道,“关我什么事?”
“那我赢了,”诸葛泓咧着嘴笑着,“今晚来找你讨酒喝!”
“你这——”话刚出口,都没来得及说完,诸葛泓就已经转身,大步流星朝着擂台走了过去。
穆倾言小声嘟哝了一句:“这算什么事儿啊……”
“主子,你在说什么?”卸完酒的秋哥这时候回来了,隐约听见穆倾言说着什么,便好奇一问。
“没什么……”穆倾言叹着气,抬眸看着诸葛泓朝前走去的背影。
诸葛泓走到擂台一侧,一手撑着擂台,翻身越过护栏,稳稳站在了擂台之上。
“这位大哥!”诸葛泓抱刀拱手道,“敢问尊姓大名,来自哪个营?”
那已经连挫几名挑战者的将士闻声转头,看着诸葛泓老实回道:“在下八营周石亮。”
“周兄,请多指教!”话毕,诸葛泓立马拔出枕雪刀来,刀光划过他的瞳孔,右手用力往旁边一挥,一道凌厉霸道的刀气划破周遭的空气,带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诸葛泓给自己的佩刀取名为“枕雪刀”,就是因为这把刀的刀身无论在怎样的光线下,都像是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如同雪光一般的光晕。
这把刀,是他十五岁时,在永安城一个铁匠那里花重金打造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刀仅在御林卫面前展示过——这还是他的宝刀,第一次在镇北军中亮相。
穆倾言看着那把刀,不由出了神。
“好刀!”他在心里默默赞道。
不仅是穆倾言被那把刀吸引住了目光,擂台周围的看客几乎都因为那把刀而露出了惊艳之色。
诸葛泓握紧刀柄,抬手指向了对面的周石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