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领完酒各自散去后,穆倾言便没有继续久留此处的立场,于是让秋哥收拾好后,领着他转身要走,只是转身之际,视线一瞥,看向了下了擂台就独自在一旁聊赖靠着一棵大树的诸葛泓。
诸葛泓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微微偏过头,有些不敢看他。
穆倾言见他这般,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离了镇北军的校场,秋哥这才不解地开口问道:“主子,你为什么要叫那个六殿下来酒坊啊,我们酒坊不接待散客的啊?”
穆倾言平静回道:“他不是散客,是我请来的客人。”
秋哥皱了皱眉,又道:“可你没有理由请他喝酒啊?你跟他很熟吗?”
闻言,穆倾言脚步一顿,转身看着秋哥语气温和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但现在不要问。”
秋哥心思单纯,断然想不出穆倾言心里藏着什么事儿,不过他知道,穆倾言是他主子,穆倾言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天命。
把他从小带到大的师傅跟他说过,做人要有恩必报,穆倾言救了他的命,他便要以命相报。而且,这几年来,穆倾言待他如同亲弟弟一般,虽然说了不让他叫主子,但他还是固执地那样叫他,因为他深知如果没有穆倾言,自己早就见了阎王爷。
所以自从被穆倾言带回家后,他便努力读书认字,努力跟着穆十八学酿酒,也努力练武,想要把师傅给他的刀谱和穆十八教的剑术都练得青出于蓝,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在穆倾言危急时刻派上用场。
秋哥轻声“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追问,只是跟着穆倾言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军营。
天边的日头一点点沉下去,橙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空,北境的风带着城外戈壁的粗粝空气,吹得街道两旁的酒旗哗啦啦直响。
诸葛泓一结束军中的操练,便着急忙慌地回了镇北侯府,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吩咐春丰给他准备洗澡水。
春丰见他这般猴急猴急的模样,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吩咐给他备好了洗澡水和换洗衣物。
但诸葛泓洗完澡后却没有换上春丰准备的那套,只着里衣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起来,最后翻出了一屋子的衣袍,换了好几身都不满意,春丰委实被他这番操作给搞蒙了。
“我说殿下,您这是要去提亲吗?”春丰私下跟诸葛泓说话没那么多客套,大多时候就像好友一般,见诸葛泓这般纠结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诸葛泓手里拿着件月白锦袍刚要往身上套,闻言猛地转过头瞪他:“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去赴个约,穿得体面些不是应该的?”
春丰摸着下巴嘿嘿笑:“赴约?赴谁的约要您这么折腾?我跟着您这么多年,还从没见您出门前换这么多套衣服呢。”
诸葛泓被他说得脸热,把锦袍往身上一套,嘴里嘟哝着:“跟你说了也没用,你又没有——”
他虽话没说完,但春丰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不以为然道:“我虽未经男女之情,但也听过些,殿下您现在的样子,和话本子里写的简直一模一样……唉……真替那位被您看上的人担心啊,看来他有的好受了……”
诸葛泓一听这话,扔了手里正在打理的玉冠转身就朝着春丰奔去:“你个混小子,瞎说什么胡话呢!怎么?被我看上是委屈了他不成?我又不是什么登徒浪子,又不会强迫他……”
春丰笑着往门外躲,一边躲还不忘继续调笑:“是是是……被您这般尊贵的人物看上,是他的福气,只是不知道那位穆氏酒坊的少东家有没有那种心思,你可别一厢情愿到最后得不偿失。”
“等一下!”诸葛泓叫住他,“你刚说什么?”
春丰眨了眨眼,疑惑着重复道:“别一厢情愿到最后得不偿失?”
诸葛泓摇头:“不是这句!”
春丰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被您看上是他的福气?”
“也不是!”诸葛泓气恼道,“后面一句!”
春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过来:“不知道那位穆氏酒坊的少东家有没有那种心思?”
诸葛泓缓慢点着头,蹙着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上的人是……”
“殿下……”春丰突然正经了起来,看着诸葛泓郑重其事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了的……您每次提到那位少东家都不对劲,每次看到他就想往他面前凑,如果不是因为有别的心思,一个统共只见了两面的人,你不会这么上心……或许从北狼关市集的第一面,你就已经沦陷了吧……”
“谁说只见过两面的?”诸葛泓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