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十点，许清衍准时出现在陆氏科技总部。
前台引领他走向会议室时，走廊里擦肩而过几个穿着研发制服的员工，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对“裴总”的敬畏。许清衍脚步未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那里面装着项目初期的详细推进表，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注得精确到小时。
推开会议室门，裴聿辰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面前摊着一台银灰色笔记本，屏幕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在许清衍身上停留了两秒，才合上电脑：“许总很准时。”
“约定好的时间，不会迟到。”许清衍在他对面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角，取出文件推过去，“这是我方团队制定的前期推进计划，你过目。”
裴聿辰没立刻去看文件，反而往后靠在椅背上，交叠起长腿，姿态显得有些随意：“许总似乎对我有意见？”
许清衍抬眸，对上他探究的视线：“裴总何出此言？”
“从签约到现在，你对我始终客客气气，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裴聿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许总总这么见外，不利于项目推进吧？”
“我认为，专业的态度才是对项目最大的负责。”许清衍语气平稳，“工作时间谈工作，私人情绪不应该介入，裴总觉得呢？”
裴聿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拿起那份推进计划。他看得很快，手指在某几页上稍作停顿，眉头微蹙：“市场调研这块，你们计划用三周？太慢了。”
“陆氏要求的‘沉浸式体验区’需要精准的用户画像，三周已经是压缩后的时间。”许清衍解释道，“我们团队需要覆盖不同年龄段、消费层级的样本，确保数据的参考价值。”
“我可以让市场部配合你们，把数据库对你们开放。”裴聿辰抬眼，“这样能节省至少一半时间。”
许清衍沉吟片刻。陆氏的内部数据库确实能提供便利，但涉及商业机密，他下意识想拒绝，却听见裴聿辰补充道：“权限我会让技术部设置好，只开放与项目相关的部分。许总不用担心数据安全问题。”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话说得滴水不漏。许清衍权衡利弊后点头：“可以。但我方团队需要派专人对接数据提取，确保流程合规。”
“没问题。”裴聿辰爽快应下，又指着另一条，“设计方案评审会，为什么要安排在月底？我希望每一周都能看到阶段性成果。”
“设计需要打磨，过于频繁的评审会会打断创作节奏。”许清衍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初稿完成后会先内部过审，筛选出三个方案再提交给陆氏，这样效率更高。”
裴聿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雪松味似乎更浓了些，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息：“许总对自己的团队很有信心。”
“是对专业有信心。”许清衍没有后退，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裴总既然选择了我们，就该相信我们的专业度。”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裴聿辰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又迅速被他掩饰过去，缓缓直起身：“行，就按你说的来。但每周我要一份进度简报，直接发给我。”
这已经是明显的让步。许清衍点头：“可以。”
接下来的讨论还算顺利，两人就项目细节逐条确认，偶尔有分歧，也都能基于专业角度达成共识。许清衍发现，抛开那些刻意的试探，裴聿辰在工作上确实极具天赋，对市场趋势的判断敏锐，对技术落地的把控精准，提出的很多问题都切中要害。
会议结束时已近十二点，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裴聿辰合上笔记本：“一起吃个午饭？楼下餐厅的牛排不错。”
“不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许清衍收拾好文件，起身告辞，“进度简报我会让助理按时发给你。”
“许总总是这么忙？”裴聿辰也站起身，比许清衍高出小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确实很忙。”许清衍避开他的视线，走到门口，“裴总留步。”
他推门离开时，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追随着自己，直到走进电梯，那感觉才消失。许清衍靠在轿厢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和裴聿辰共处一室，远比应对一个难缠的项目要耗费精力。
回到公司，许清衍立刻召集团队开会，将与裴聿辰确认的细节同步下去，重点强调了数据对接的合规性。散会后，助理小陈犹豫着开口：“许总，陆氏那边刚才发来消息，说裴总的特助会直接对接我们的数据提取，还……还加了您的私人微信。”
许清衍皱眉：“私人微信？”
“说是方便发进度简报。”小陈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陆氏特助发来的好友申请截图，备注写着“裴聿辰”。
许清衍沉默片刻，接过自己的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很快，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期待下周的简报。】
他没回复，直接将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项目按部就班地推进。许清衍每周一准时将进度简报发给裴聿辰，对方偶尔会回复一两句疑问，大多时候石沉大海。两人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再无其他交集，许清衍对此很满意，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傍晚。
许清衍加完班走出办公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紧了紧风衣。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裴聿辰的侧脸。
“上车。”裴聿辰的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