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车。”许清衍往后退了半步。
“上车,我有项目上的事跟你说。”裴聿辰坚持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外面冷。”
晚高峰的车流缓缓移动,出租车一时半会儿很难打到。许清衍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暖气很足,冲淡了晚风的寒意,也让那股雪松味愈发清晰。
“什么事?”他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裴聿辰。
“市场部反馈,你们提取的数据样本里,少了35岁以上男性群体的消费习惯分析。”裴聿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是漏掉了?”
“不是漏掉,是暂时排除了。”许清衍解释道,“‘沉浸式体验区’的核心目标用户是18-35岁,35岁以上的数据参考价值不大,后续会作为补充数据纳入。”
“我要全面的数据。”裴聿辰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群体。”
“这会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许清衍皱起眉,“裴总,做策划不是数据越多越好,精准才是关键。”
“我不管,我要所有数据。”裴聿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明天让你的人把这部分数据补上。”
许清衍的耐心终于耗尽。他能接受专业上的分歧,但无法忍受这种不讲道理的强硬:“裴总,如果你对我们的专业能力有质疑,可以重新评估合作。但用这种方式干涉具体工作,恕我不能接受。”
裴聿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许清衍,你就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连多讨论几句工作都不愿意?”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许清衍一怔,随即冷下脸:“裴总想多了。我只是在坚持我的职业原则。”
“原则?”裴聿辰嗤笑一声,“你的原则就是把所有人都挡在三米之外?包括……我?”
许清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阴影,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想再纠缠下去:“前面路口停一下吧,我就在这里下车。”
裴聿辰没说话,却在下一个路口缓缓停下了车。
许清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数据的事,我会让团队重新评估。但我保留我的专业意见。”
说完,他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人流。
宾利车在原地停了很久,裴聿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手指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明白,为什么接近许清衍会这么难。这个人像一座被冰封的孤岛,无论他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敲开那层坚硬的外壳。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想要靠近的欲望就越强烈。
手机屏幕亮起,是特助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晚上还有个应酬。裴聿辰烦躁地回了句“推掉”,发动车子,却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开,而是缓缓跟在了许清衍身后。
他看着许清衍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牛奶和一份三明治,又慢慢走回公寓楼。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倔强。
裴聿辰在楼下停了十几分钟,直到那扇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调转车头离开。
公寓里,许清衍将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街角,眉头紧锁。
裴聿辰的试探越来越明显,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侵略性,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可他们是合作伙伴,注定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频繁接触。
他该怎么办?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许清衍拿出三明治,却没什么胃口。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项目数据,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忽然想起裴聿辰刚才的话。
“你就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
他怕吗?
或许吧。
他怕的不是裴聿辰这个人,而是那种不受控制的心动,是那种可能再次打破他边界的危险。过去的经历教会他,任何毫无保留的靠近,最终都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所以,他必须守住这道防线,无论对方是谁。
只是那晚,许清衍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裴聿辰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还有他那句笃定的“你会记住我的”。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从初遇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而这场以合作名义开始的纠缠,才刚刚显露出它真正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