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归属省高却几乎完全不参与省高校园生活的方寸之地,我犹如身临监狱。与我们市高出门便是花花世界完全不同,省高远离市区地处荒山半腰,别说人车闹市,就连公交站牌都看不到。门前唯一的柏油路早已被经年来往的煤运货车糟蹋的面目全非,被风一吹,煤灰飘飘荡荡久久不息。
闻到饭菜味道的时候,已是六点半。天光依旧大亮,炎热不减。我饿的要命,却只能忍着,因为老法把我送来放下铺盖后逃也似的一路小跑离开了,没留一分钱。
我伸了个懒腰,发现不知何时前面的空位上坐着一个皮肤白皙头发黑亮的女生,正在吃方便面。我把头转向窗外的时候趁机咽下口水,忽然很想知道格格此刻在吃什么晚餐。
又热又饿的我走出教室,在水龙头下洗了把脸,顺势灌了一通凉水,然后下楼,漫无目的的朝不远处的操场走。爬上一段陡峭的台阶,汗水直流,想到并无可替换的衣服,便赶在更多汗水涌出前果断静止。
坐在高阶上,看夕阳一点点溜走,有种末日来临的无助。
当看到格格站在石阶下用力挥动双手朝我笑的时候,我忍了又忍,还是哭了。我拒绝格格参观宿舍的要求,因为觉的那个比教学楼还敷衍的栖身之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格格坚持,看过之后勉强安慰我说:“挺好的,咱们高一的时候还住过六十人的大宿舍。”
格格离开的时候天已黑透,我在暗夜中冲格格背影挥手,良久。与其说送别格格,不如说是和本我做最后的分割。
我用格格留给我的七块钱熬了两天,见老法依旧没来送钱,便准备重操旧业:捡矿泉水瓶和易拉罐换钱果腹。我曾在老法以家里没钱为由拒绝提供生活费时跑去体育场周边和流浪者抢生意,从那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我这种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什么自尊啊骨气啊都可尽抛脑后。但是,省高内外的荒芜人烟让我始料不及。
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盼盼,我的发小,省高土著。自从小学毕业后几乎没再见过面,想不到在这里相逢。因为是本校生且报名复读较早,盼盼被优先分配到应届生宿舍同住。见我一直没去食堂,盼盼以为我不知道食堂位置,得知我是因为没有办理饭卡的缘故,便强拉我同去吃饭。如此,跟着盼盼混了两天,总算熬到了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