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返校,马小舟正在班里吃方便面,指着我的暖瓶说:“刚帮你打过开水。”
我点头当谢,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咖啡的香味飘来,我不觉抬头,看着正在搅拌咖啡的马小舟,笑说:“又是女朋友寄来的?”
马小舟摇头说:“我大姐特意给我买的。”
我说:“你还有大姐?”
马小舟点头说:“其实是我大伯家的女儿。我大伯病逝后大妈改嫁走了,大哥大姐都留在了我们家。”
我心里一叹,默然点头。
马小舟冲咖啡吹了口气,续说:“因为家里负担太重,我初二被迫辍学放了两年羊,所以年纪比你们都大。”
忽觉气氛有些沉重,我岔开话题说:“看来大姐对你很好。”
马小舟笑起来,说:“是的。上周我说总是瞌睡,不能好好看书,大姐立刻买了咖啡托人给我带来了。你要不要来一杯?”
我摇头说:“太苦,受不了。”
我一面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虚伪一面偷偷大口吸气恣享这种令人陶醉的香味。初尝咖啡是在格格家,格格妈说吃包子喝水会弄坏肠胃所以给我们泡了杯加糖加奶的咖啡。我被这种难以言喻的美味震撼,自此爱相随。只是咖啡价格不菲,温饱都难以周全的我,唯有在回忆里重温氤氲滋味。
马小舟尝了一口咖啡后,往里面加了一大勺白砂糖,说:“这样才够味。”
见我一直低头看书,叹说:“以后我真要用功了,再这样下去,都对不起大姐的咖啡。”
我没有抬头,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马小舟吹着咖啡慢慢摇头,说:“午睡一个小时,晚上又比人家早睡一个小时,这就浪费了两个钟头。”
我说:“像他们那样每天熬到半夜,白天真的会很困。”
马小舟说:“所以才要喝咖啡。如果期末成绩还是不进只退,我就完了。”
我笑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回去放羊,多好。”
马小舟苦笑说:“好?那都是童话里的情景,现实中,你一天都受不了。”
我没有接话,听着马小舟用勺子碰撞茶杯的声音,忽然一阵心酸,差点流下眼泪。
下午五点半过后,同学陆续进班,唯独不见秀秀。晚自习下课,我去秀秀所在的宿舍询问,同住的人都说一直没有看到人。
次日上午,伴着秀秀空空的座位,我和朱小娜马小舟异常安静。
午饭时间,忽见秀秀裹着风衣豪迈走来,我两眼放光,说:“怎么才来?”
秀秀放下书包,咳了两声,笑说:“Kao,发烧了。”
我说:“吃饭了么?我这还有剩。”
秀秀摇头,皱眉说:“吃不下,嗓子特别难受。”
见秀秀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念慈菴枇杷止咳膏,倒进一个小小容器后仰头吞了下去,我好奇的看着,问是什么味道?
秀秀抿嘴笑起来,示意我伸出饭勺,然后自药瓶内倒出一股黑乎乎黏答答的膏状物,说:“尝尝。”
我一口抿净,点头笑说:“又甜又腻又奇怪,好好吃。”
秀秀笑的乱咳,捶胸说:“傻瓜。”
接下来的三天,秀秀一直咳嗽,因没有多余的纸巾裹痰,就向刘真蕙要些用过的演草纸来救急。看到刘真蕙随手从书桌里掏出一拃厚的正反面都已用过的废弃演草纸递上问我够不够时,我心里一阵抽搐。
我说:“这是你上周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