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我已把衬衫缝好,重新穿戴已毕,端起饭盒说:“你等着,我去买包方便面再买倆烧饼,咱们一起吃。”
对坐在桌前,听着小小收音机里的音乐广播,我和朱小娜吃着简易午餐,度过了一个难得悠闲的午后。
回到教室,看到马小舟正在我座位上乱翻,我瞪眼说:“你干嘛?”
马小舟一呆,笑说:“有白糖么?”
我把书包放回书桌,皱眉说:“这里又不是你们村儿的供销社,怎么可能天天备着白砂糖?”
若在平日,听见我这般洒落,马小舟早就甩脸子走了,今天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笑嘻嘻的说:“我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见马小舟一手攥着馒头,我说:“馒头蘸糖吃着不齁儿么?”
马小舟笑说:“今天是馒头配咸菜,就是有点齁儿,所以才想喝糖水来。”
我想了想,走去刘悦心位置上翻出几粒有点融化的冰糖,马小舟见说:“这样合适么,人家又不在?”
我无语至极,摆手说:“放胆吃喝,出了事我承担。”
马小舟抓着馒头托着冰糖走了,不一会儿又折返,在我旁边坐下,啃着馒头,笑说:“秀秀又有信来么?”
我翻开历史课本,点头说:“每周按时寄来。”
马小舟叹说:“真好。”
见我看着他,忙挥动筷子说:“你看你的,不用搭理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听着马小舟吧唧吧唧的吃着馒头和咸菜,我把课本换成试卷,并不抬头说:“你到底怎么了?”
马小舟沉默半天,叹说:“你知道么,我们兰县高中每个毕业班都有八十多个学生,教室挤的水泄不通,课间上厕所都要翻山越岭,”
我笑说:“有所耳闻,而且上厕所还要排长队,很多学生都不敢多喝水。”
马小舟一笑,续说:“所以经常有学生生病,但都不愿请假,有的自己举着吊瓶挂在墙上继续上课。”
我笑了一半,忽然止住,默然点头。
马小舟吹着滚烫的冰糖水,小心嗦了一口,很是满足,咂嘴说:“县里的学生是真的苦,所以老师们常说,想要以后不再受苦,就要拼了命的读书。”
我轻声说:“所以,你才这么喜欢喝糖水?”
马小舟笑着摇头,夹了些咸菜在馒头里,大口咬着,说:“回去说了大家都不信,省高的咸菜都比我们食堂的肉好吃。”
我笑着点头,说:“这个我赞成,省高饭菜的确一流。”
忽然,马小舟哽咽了,用力咽下馒头,强忍眼泪,说:“可,可,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我竟然学不下去了......我的脑子里好像已经满的连根针都插不进,真的烦躁的想发疯。”
面对马小舟的崩溃,我这个同样立于悬崖边缘之人早已词穷,别说安慰,没有跟他一起痛哭已是万幸,于是,我把刘悦心那袋早就说要处理却没人接手又忘记丢弃的冰糖拿给了马小舟,虽然不恭了些,但甜蜜的滋味丝毫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