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舟吃过饭下楼后,整个教室只剩我一个人,伴着校园广播里激情四射的加油呐喊声,我竟然一头歪倒沉睡了两个多钟头。醒来,望着蓝天白云发了会儿呆,打开书本抖擞精神,继续战斗。
刘真蕙罕有的出现在周日中午教室,见我反复确认日历,刘真蕙笑起来,放下书包说:“我和伟芳去踏青,一路翻过紫云山走到市区。”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小束紫粉白黄色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递上说:“送给你的。”
我接过花束,寻了个透明的玻璃瓶接满水后把花插好,摆在窗台,叹说:“好美。”
刘真蕙看着,笑说:“花期短暂,人生苦短,同学要努力噢。”
我点头,笑说:“与君共勉。”
刘真蕙没有告诉我她和李伟芳其实是去了紫云山的一座小庙烧香,但从她周身的香烛味道和鞋子上的香灰来看,就算不说也猜得到。虽然对她这个信仰有点惊讶,但这纯属个人隐私,不足为外人道。
晚间宿舍熄灯后,用手电筒看书的人忽然多了,甚至有人搬了桌椅在走廊点烛夜读,为不日到来的高考加速。我常想,考高若有人性,看到人间学子为之如此痴狂,会不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没过几天,熄灯后想睡觉的和想看书的吵了起来,大家各执一词,闹的不可开交。宿舍管理人员出面调停,建议看书的同学统一去到走廊学习,不要打扰其他人按时休息。但此建议只实施了一天,便又吵了个翻天:看书之人夜读完毕回到宿舍上下床铺弄出的动静把才入睡的同学重新搅醒,愈发叫人不能接受。管理人员实在无法又无条例可循,只得放任。好在天气渐热,除蚊帐外蚊虫大肆出没,大家只好重新退回宿舍,且因手电筒灯光招惹蚊虫令人无法专心,所以夜读之风很快刹止,宿舍终于恢复安宁。
晚自习前,听刘悦心沉浸式的讲述和社会青年相处的情形,十分钟过去,我竟然连个点头摇头都没能挤进去。期间,我偷偷看了一回表,快速思索如何结束这早已听腻的话题。
刘真蕙适时走来,冲我说:“如果不愿意听可以直接告诉她,不必要这么受罪。”
我尴尬的笑着,心里舒了一口气。
刘悦心推开刘真蕙,气说:“别要把人家说的都跟你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你不是不想听,是听不懂。”
我笑说:“其实我也不懂。”
刘悦心目露鄙夷,笑说:“两个心理幼稚的小女生。”
我说:“你和阿帅相恋四年,为了一个认识月余的社会青年而分手,值得么?”
刘真蕙说:“是啊,你们一起走过了青春,却走不过这个夏天?”
刘悦心啧啧两声,笑说:“所以说你们不懂成熟的魅力。”
刘真蕙说:“一个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社会混的,想不成熟都难,只是这种成熟真的是你想要的那种?”
我慢慢点头,说:“和阿帅一起成长成熟直到成婚,不是更浪漫么?”
刘悦心对着我和刘真蕙点指笑说:“偏见,傲慢,不懂感情,说的就是你们。”
面对刘悦心的坚决,我和刘真蕙的确不适合再说什么,抛去懂与不懂,只看邱峰明知刘悦心心有所属却依旧待她如初,便应该清楚感情的事不是旁人能够置喙的。
就在我开始嘀咕秀秀为何两周都没有消息的时候,来信不期而至,秀秀恋爱了。原来如此!
透过秀秀的字迹,我几乎能感受到秀秀被表白那一刻的幸福兴奋和窒息,我被这意料之内又出乎意料的喜悦感动的差点掉泪,为秀秀,为自己的好朋友。晚上,我破天荒的买了两瓶可乐,独自坐在操场边的高阶上畅饮,在五月的夜风里轻声哼唱,举杯邀月以庆祝远在边疆的秀秀心愿得偿。
带着愉悦的心情走回宿舍,路过已是枝繁叶茂的绿荫长廊,发现廊后那几间一直空着的房子竟然亮起灯光,又听见似有读书声传出,不觉放慢了脚步。正自观望,忽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不用回头看,便知是林程艳。
林程艳笑说:“这边房里住的都是男生,你贼头贼脑看什么,流氓。”
我无语,笑说:“都是男生?亏你打听的这么清楚。”
见林程艳又要发力推我,我闪身避开,她扑了个空,向前栽了两步,有些不高兴,撇嘴说:“我打听什么?全校都知道的事,怪你自己消息不灵通。”说着朝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