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题的下一秒陌颜离就抬手摸了下兜,果然掉了。
但他也没必要捡了。
五块钱的价值,没了。
“没了。”陌颜离摸着兜小声地说。
程邬没听清,他朝前走了几步,拍拍陌颜离的肩膀道:“Hello?听得见吗?”
他伸手递出了纸币,陌颜离眼里闯进了满是折痕的纸币。
他慢慢扭头,沿着拿着纸币的那只手朝上看,看见了比大头照好看许多的同一张脸。
“是你哎!”陌颜离突然笑了下,很惊奇似的,他说:“真的是你,你是,”陌颜离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程邬眨了下眼睛,一字一字道:“邬,哥。”
丘比特发射的箭矢是不是叫这两个字。
程邬心口突然痛痛的,他好像中箭了。
“嗯,”程邬挠头,爽朗一笑道:“我叫程邬,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他回答完陌颜离却突然不笑了,转头看向纸币道:“你前三种都折出来了吗?”
“嗯,千纸鹤,爱心还有桃子。”
陌颜离接过纸币,在他面前折好了第四种折法,双层的篮子,很结实,一点不会洒。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折法。”
程邬看他折好之后说。
“是我自己研究的。”
陌颜离将篮子递给了程邬。
程邬接下,对着不晴的太阳光线看,没有空隙。
“你真厉害,这应该可以接水了。”
陌颜离又歪头,可以接水?
在程邬手上五块钱好像有了别的价值。
这样很好。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哎?你不要了?”程邬连忙追上他。
“五块钱对我的价值已经没有了。”陌颜离继续朝山丘走。
“五块钱的价值?就是五块钱啊?”
程邬嘟囔一句,追着陌颜离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莫盐哩。
陌颜离在心里说。
但他嘴上说的是:“我叫陌颜离,你也可以喊我名字。”
其实那天程邬已经问过陈皓了,他知道陌颜离的名字。
“很好听。”
他一路跟着陌颜离上了小山丘,陌颜离没问他为什么尾随,他也没解释自己的目的。
“你来这干什么?”
程邬爬上来之后在陌颜离身旁问。
陌颜离没回答,蹲下身就在泥巴地里挖了起来。
没有用任何工具,空着手挖的。
那势头程邬看了,险些以为这里埋着陌家祖坟。
“你干什么?”
离清明还有几天呢,扫墓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找蚯蚓。”陌颜离回答。
程邬站在一旁,听了回答以为自己幻听,重新处理了一遍才回过味来,不可思议道:“来这挖蚯蚓?你不如说来祭拜陌氏祖先呢。”
他的话让陌颜离愣了下,说:“只有我姓陌。”
“你爸妈没一个姓陌的?”
陌颜离摇摇头,手下的动作没停,说:“我爸叫王军,我妈叫张芳。”
我叫陌颜离。
程邬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下来了,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他也蹲下了身子,对陌颜离道:“我来吧,你不会挖。”
“挖蚯蚓也有会不会吗?”
陌颜离依言停下,问他。
程邬看了眼他的手,淡淡应了声:“没错,你邬哥最会挖蚯蚓了,你等着看吧。”
这光秃秃的小山丘连木棍都没有。
幸好刚翻过土,比较松软,不然程邬咬着牙也挖不下去。
陌颜离看他吃力,在一旁打算自己挖。
“不许动!”程邬抽空说了句。
“你好慢。”陌颜离就没有动了,只客观陈述了一句。
“慢工出细活。”程邬面无表情,拽出一根蚯蚓递到陌颜离面前。
陌颜离看见就笑,歪过头朝他道:“你真的会,好厉害。”
最后程邬挖了十一条蚯蚓。
爷爷家的姆妈看见了在他耳边念叨了三天。
“邬娃子,你手要不得喽!”
十一条蚯蚓在面前蠕动,哪怕每一条都是程邬自己挖出来的,他看了也犯怵。
陌颜离一点没有膈应,伸手在蚯蚓光溜溜的身子上戳。
程邬实在看不下去,将视线挪到陌颜离的上半身。
就这么任他玩了会儿,风开始凉了,学校的人也变很少了。
陌颜离打了个哈欠。
蚯蚓死了五条了。
程邬才开口:“我带你去洗手吧,我的手也脏了。”
“可我的手洗不干净。”陌颜离摊开手,他手上还有蚯蚓身上的不知名浊液。
程邬闭着眼拉起他的手,说:“能洗干净,快走快走。”
“啊,可是还有几条……”
“让它们晚点死,颜离大善人高抬贵手吧。”
“哦……”
陌颜离让程邬拉着磕磕绊绊下了小山丘。
很久没有人拉着陌颜离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