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他手洗不干净的时候。
程邬的手是软的。
虽然现在有很多泥巴。
这里陌颜离好像来过。
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叫李道,是一个圆圆的老师,她偶尔抓住了陌颜离,会邀请他到教师宿舍的三楼和她一起吃午饭。
一个学期大概只能抓住三四次。
她儿子叫陈皓。
她嫁给了客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却不受待见。
年龄上来了,爱没有了,基本和陌颜离一样,家没有,只有居所。
陈皓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他。
不管是陌颜离还是李道,都会拉低他的身份,拉低他陈家少爷,富二代的身份。
一楼是有大铁门锁住的。
程邬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
陌颜离好奇看,问:“你住这?”
“偶尔吧?”程邬想了下,说:“我住老宅比较多,陪爷爷。”
他果然是方的,就这两句话,已经透露出他至少有两个居所,而陌颜离17年才有两个居所。
开门的时候程邬松开了手,陌颜离默默跟在身后。
这是离教学楼最近的一栋楼,是最方便的,然后,整个一楼,都被打通了,成了程邬的一个临时居所。
他一个人的。
程邬比他想象的还要方。
是数学老师嘴里完美的几何图形。
没有缺口。
陌颜离看着屋内整整齐齐的摆设,这里根本不像少有人居住的样子。
没有灰,没有蜘蛛,没有……
沉寂。
门口的大槐树郁郁葱葱,鸟叫声声,前前后后不乏行动的学生和老师。
这个屋子很方正。
程邬给陌颜离倒了杯水,搬了个椅子。
他自己先去洗了手,没有带着陌颜离一起。
陌颜离嫌手脏,没有喝,但他其实很渴。
他看着程邬放在面前的水杯,水杯里的水还在微微的晃动。
桌面还有许多方正的东西。
凌乱的草稿,作业和课本。
“很方。”
陌颜离低头看看手指,泥巴干了。
他于是小心伸手,在一张照片上戳了下。
那是一片星空,有点糊。
程邬抱着衣服出来时就看见了陌颜离那克制的一点。
“大小麦哲伦云,很好看吧?”
陌颜离扭头,收回手,点点头。
他说:“好看,但是,大小麦哲伦云是什么?”
“人用第三只眼看到的遥远星空。”
程邬走近将衣服搭在椅背上,拿起照片道:“这是我自己拍的,我还不太会调,天文望远镜用的不熟练,你将就着看吧。”
“再等几个月,国外的设备就可以搬到我们刚刚去过的那片小山丘上,你可以用眼睛自己看了。”
陌颜离扭头看见的是程邬微微侧脸低头的样子。
他在其他地方看过。
邬光楼剪彩,校长书记作陪,程家代表程邬亲手剪开重要一刀!
今天的校报好像是这个标题,里面带了张照片,好像就有这个角度的程邬。
“剪彩是什么?”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陌颜离突然问这么毫不相干的话题,程邬疑惑了一下眉眼,才舒展开,道:“噢,昨天我爸妈没空,让我帮忙剪了个红带子。”
昨天?
昨天放了让人开心的礼炮,他看向程邬,一定也是为了他。
程邬的价值一直在叠加。
他这时候又是圆形的礼炮了。
无论哪个形状,程邬都是完美的。
不过现在两人离得太近,陌颜离不好支起手来框住程邬。
以后应该会有机会,陌颜离的时间没有价值。
只要他想,总会再有机会。
“你感兴趣吗?我的天文课老师过几个月也会被请过来,我们可以一起上课。”
程邬放下照片,拿了包湿巾,简单擦了一下陌颜离的手。
陌颜离看到白色的湿巾很快被泥巴沾满了。
他收了下手,程邬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见状问:“疼?忍忍,先随便擦一下,洗完澡再处理。”
“洗澡?”陌颜离便忘了泥巴,疑惑问。
“对啊,洗个澡,换下衣服吧,刚刚泥巴都沾到你裤脚上了,刚好我这还有几套干净校服,不嫌弃的话你先将就着穿吧,都是我高一的校服了,现在都小了,你应该穿的下。”
椅背上的校服程邬穿不下了,所以,陌颜离可以拥有。
其实他的校服已经干了大半,要是在平时,他会等晚上回去再换。
今天早上他忘了而已。
这里的水很暖和。
陌颜离能听到热水器呜呜运作的声音。
热水打在背上有点刺。
等陌颜离湿漉漉的出去,第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浴室门口的程邬。
他手上拿着毛巾,看见陌颜离出来眼睛亮了一瞬。
他给陌颜离讲热水冷水时对方一直呆愣愣的,他还以为对方没听呢,没想到他洗的还挺顺利。
冷空气还没入侵陌颜离的头发,他就被程邬手上的毛巾保护起来了。
“先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