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阜高上学也只是为了替父母尽孝。
他们是根本没时间回来陪爷爷的,只能牺牲程邬这个大孙子了。
老实说,他来阜高的次数真不多,家里有家教老师。
他和正常学生的节奏也不一样,正常上课是耽误时间。
要不是这两天事儿赶事儿,他真来不了几回学校。
也遇不见陌颜离。
那小山丘是父母找人算过的,一方面是风水,一方面是各项指标也都是那个地方比较好。
父母打算建这个天文台当他18岁的成人礼。
占了学校的地方,就捐了栋楼赔给学校。
7:11了。
程邬看了眼腕表。
他该回去吃晚饭了。
“陌颜离?”
几乎是他一张嘴,陌颜离就醒了。
他脸色很红。
“你好像发烧了。”程邬盯着他看了下,陌颜离的脸色又红又白。
他屋里没备第二张椅子,刚刚他一直斜倚在桌旁。
醒过来的陌颜离不太在状态。
奇怪,身边有人,他还能睡着吗?
他抬手揉了下眼睛。
手垫在脸下时留了些痕迹。
眼睛睡眯了的陌颜离更像狸花猫,很小只的那种,因为他实在没有攻击力。
“烧晕了?”程邬在他眼前晃了下手,重新接了杯水,连带着药,一齐递给了陌颜离。
“找的是饭前饭后都可以吃的,你现在空腹也可以吃。”
陌颜离看着他手上的两颗药,是红白色的。
新的一杯水在他另一只手上晃动。
陌颜离抬头看了眼程邬。
校服外套滑落了,在他抬头看的这一刻。
陌颜离迟疑着拿起药粒,然后又迟疑着拿过杯子。
最后在程邬的示意下先扔了药粒到嘴里,直接干嚼着吃了。
程邬眼睛都瞪大了。
下一秒陌颜离一张脸皱成了小老头,很像洗衣机里转着的衣服。
“哎呦老天!”程邬笑的不行,有些站不稳,手扶住了膝盖,笑得头发一弹一弹的。
“喝点水呀!”
程邬还有点良心,指挥着小苦瓜陌颜离。
陌颜离才拿起水杯,口腔里的苦味冲不完全,他感觉牙缝里都有。
一杯见底,他还是感觉有点苦。
他没忍住吐了吐舌头,是苦的。
程邬突然不笑了,去给陌颜离续了杯水,给自己也倒了杯。
两人都在安静地喝水。
一时气氛有些不对。
程邬咳了声,说:“你饿不饿?”
他屋里没吃的,只偶尔参加考试那几天午休时过来住,姆妈会给他送饭。
陌颜离看向水杯,又摸摸肚子。
好像喝完水不是很饿了。
他摇摇头,肚子挺瘪的,他又点点头。
“少喝点水吧,别到时候喝了个水饱。”
程邬放下水杯,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爷爷发了个信息,然后朝陌颜离道:“晚饭想吃什么?”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陌颜离很想跑出去大叫我很很很开心!
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吃晚饭了。
陌颜离的眼睛亮的比LED还灼眼。
“饿成哈巴狗了还摇头呢?”
程邬笑了一声,“没有想吃的我决定了?”
“有。”陌颜离慢慢点头。
“哦,那你说。”程邬转头,进去又拿了个外套,之后在门口的置物架翻了许久。
陌颜离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忙忙碌碌,说:“手抓饼。”
“你看不起谁呢?你邬哥请客请个手抓饼啊?姚文敞知道了非说从家里扣个螺丝钉接济我。”
“我请。”陌颜离在他身后说。
程邬终于翻出了一把陈年老伞,他打了打,没什么灰,这把伞怎么来的他已经忘了,但依旧能用。
他看向陌颜离,发现对方的神色有点紧张,好像是在怕他拒绝。
最后程邬喉结几番滚动,无奈道:“你请你请,小弟程邬来傍大款了!”
陌颜离被逗笑了,实在没忍住,说:“开心!”
“嗯嗯开心开心。”程邬没招。
一手外套一手雨伞张开胳膊给了一个雀跃的姿态,逗的陌颜离笑的露出了牙。
太晃眼了。
这是程邬第一次看到陌颜离眼底带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