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离喝完水,再说话时才回归正常病人的状态,嘶哑道:“我开心。”
程邬又被陌颜离逼的说不出话来了。
陌颜离的开心都是奔着要程邬的命来的。
“嗯嗯,你开心。”程邬放下水杯。
涩的好像生嚼了春笋。
陌颜离再睁开眼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就是特别想说话,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追着程邬喊:“邬哥。”
程邬看了眼他,陌颜离脸色很差,但眼里异常的亮,他回:“嗯,在呢。”
“邬哥。”
“在。”
“邬哥!”
陌颜离越喊越兴奋,他嗓子现在哑的不行,程邬耳朵边全是鸭子叫。
“你再喊不在了。”
程邬怀疑陌颜离昏迷的时候听见他说的话了,不然再醒过来怎么一个劲的喊他邬哥,再喊下去,他要欠陌颜离一屁股债了。
毕竟一声邬哥就价值不菲。
陌颜离就放在了心里喊。
邬哥。
邬哥。
邬哥。
“你现在还吃不了饭,饿了就喝水。”
程邬揉揉眼睛,去洗了把脸。
陌颜离虽然在床上没有什么动作的余地,但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眼神一直跟随着程邬。
程邬还是很方。
程邬不会被陌颜离的泥巴染上。
支在洗手台上,程邬低着头,他在想,痛苦的温床怎能孕育出如此纯洁的心脏。
如果是程邬,哪怕是程邬,他也做不到不自怨自艾郁郁终生。
陌颜离为什么不怪,怪世道不公,怪命运多舛,他怎么就被人拉了一把,能开心成这样?
明明程邬现在只是给了他一点点关怀,这份关怀他给过很多人,甚至有些动物他也给,但都没有陌颜离回报的那样沉重。
陌颜离喊他时的那种眼神,太重了。
沉甸甸的。
程邬抓了把水流。
没抓住。
他把水关了。
水流停了。
我得想办法接住他。
出去时就见陌颜离眼巴巴看着他。
程邬甩手,病房洗手间没有擦手巾。
“看什么?是不是睡饱了睡不着了?”
陌颜离摇头。
“那现在这么晚不睡觉能干什么?”
陌颜离还摇头。
程邬已经到了床边。
陌颜离看着他,嘴终于动了动,程邬有预料,他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他伸出食指堵住了。
“邬哥跟你打个商量。”
陌颜离点头。
“邬哥能别随便喊吗?我受不住。”
陌颜离眨了下眼,点头。
“既然你喊我一声哥,以后能不能有点小弟的自觉,邬哥以后罩着你,以后哥指哪你打哪,跟我跟紧点,有什么不舒服不痛快的也都要和我说,行吗?”
陌颜离眨了两下眼睛,犹豫着点头了。
程邬松口气。
“行,你自己答应的。人和人是相互的,我现在也有点不舒服不痛快的,我也要和你说,陌颜离,我不是跟你说过,泥巴要遮跑的更快吗?你做到了吗?”
陌颜离竟然有点害怕程邬了,他很少有这种害怕的感觉。
他慢慢低垂了眼睛,眼皮上的疤大咧咧在程邬眼前晃。
我真是艹了。
程邬暗骂一声。
欠了你的了。
他把手移到陌颜离眼睛上,盖住了自顾自道:“你初犯,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陌颜离点头,眼睫毛在程邬掌心刮。
程邬烫到了一般收回手。
最后放弃。
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魔法对轰。
程邬说:“初犯刑罚减半,罚你帮我打扫三个月的卫生吧,等你好了以后,去大铁门那里给我扫三个月,包吃包住,不用踩缝纫机。”
这应该属于非法拘禁和雇佣童工。
程邬自己说出来,是有点心虚的,他偷偷睁开点缝观察陌颜离的神情。
陌颜离的脸上看不出愿不愿意,他说:“你希望我踩吗?我可以踩。”
程邬吓得眼睛一下睁铜铃那么大。
忙道:“这玩意可不兴踩,我开玩笑的。”
他掏出钥匙,取出来一把给了陌颜离。
刚好他前几天才说要换阿姨,钥匙姆妈才交给他不久,姚文敞给的人倒是快到了,程邬一会说一下,不用了。
“大铁门的钥匙,出院之后前三个月你就住那,我抽查,一天没见到罚三天。”
陌颜离比较没心机,他低头掰指头,很不设防地立起来九根手指,然后自以为将期许藏的很隐秘地看向了程邬。
程邬:……
“你天天去满勤的话奖励你永久居住权。”
那九根手指陌颜离立马就摁下了。
他抿唇,看着程邬,说:“好。”
有一个国家的松鼠特别胆大,程邬喂了几次,它们就敢直接到程邬的手上吃东西,有时候吃的太多,它们会将吃的一波一波运回窝里,这样每次它们需要短暂离开时,都会拿一种眼神看一眼程邬。
这一种眼神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