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不知道季赫今日怎么会这么有耐心,还没那么嫌弃自己,她虽然少了些自由,但他懂的比荷衣多很多,她逛着逛着又渐渐地开心了起来。
苑囿很大,天边的红光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橙色的晚霞。
禾禾最后走不动了才同季赫回去了。
——
季赫回寝宫后用完了夕食才离开去前殿处理政事。
而禾禾则是在开心的小半日后,又收获了跟昨日一样丰盛的食物,甚至因为季赫离开得太快,她得以跟松鼠一样抱着铜簋缩回了自己的小室里进食。
做梦一样的白天在比昨日更精细的咀嚼中结束。
充实的一天过后,禾禾又拿出了宜尔给的树皮继续练起了字。逛苑囿自然开心,可夜色降临,开心过后浮上心头的是一开始所见到的后宫里那数不清的寝宫。
待,待报复完,再过段时间。
禾禾没有了一开始的羡慕,只是在莫名其妙的恐惧中用力地练起了字。最后一直练到月亮升起后才去睡觉。
翌日她便再次主动跟宜尔提出了自己还可以多学些。
未知的恐惧与焦虑促使禾禾马不停蹄地练着,只除了下午去舞坊的时候她才会放下木板。
郑姬来找她的事情她也是到了舞坊后才知道的。
“说是为了先前的事情跟你道歉。”拉着禾禾在角落里练舞的青水偷偷地跟她说着话。
找我?禾禾压着腿,她瞄了一眼华容才指了指自己。
青水点了点头,“昨日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了。”
青水的声音又低了很多,“不过口头上的道歉有什么用啊,而且我听说她前日中午就去大王那里请罪了,到了你这儿怎么又到昨日下午才过来呢!”
还不是看她是小哑巴又加上没名分,青水看了禾禾一眼没有再将话说出口。
前日中午,禾禾想起了前日中午见到的那一主一仆,可能那个就是郑姬了。
不过禾禾都没有想过郑姬会找自己。
禾禾笑着摇了摇头安抚替自己生气的青水,“没什么事,”她又摆了摆手,“不要紧。”
青水很快也跟着摇了摇头,其实就是有事她也不能去跟人家计较的。
“其实掌膳被撤的事情也早就在宫里传开了,这样的话郑姬会过来也就不奇怪了。”不过青水还是替禾禾开心的,现下就连舞坊里的人都不敢像从前一样随意打量禾禾了。
“而且我听说你换了膳食,以后跟大王共用一个庖厨了?”
掌膳被撤,庖厨?
禾禾摇了摇头。可下一瞬华容就看了过来,她忙专心地跟着前面的舞姬练了起来。
青水也不再说话了。
掌膳被撤?禾禾这才知道掌膳被撤了,不过想来也没有那么奇怪,这可不仅仅是她受欺负的事情,季赫的威严才是最不可侵犯的。
而且膳食一事,向来事关重大,若是谁都可以碰,岂不是乱了套,禾禾觉得季赫的考量肯定不止自己。
至于庖厨,禾禾终于明白了这两日膳食变好了的原因了,原来被欺负了可以有这么多好处啊……
可是,禾禾又想起了季赫寝宫后面的那些寝宫,好像很多东西人家本来就有啊,也不用被欺负了才能有啊……
还不用侍寝……
那么多人,肯定有不少人不用侍寝,还可以随便地去后面玩耍。
而她,禾禾只想了下很快又将脑中的杂念丢掉了。
庖厨也被禾禾抛去了脑后,她收回思绪,跟着练了好一会后才发现大家都换了一种舞蹈。与从前的风格大不相同。
等跳完了坐在地板上休息的时候,她才听到青水继续同她解释道,“冬至的降神舞,咱们届时要跟郑姬她们一同跳。”
禾禾点了点头,她只要跟着她们跳就行了。禾禾说着又拿出自己昨晚偷偷藏的肉干给了青水。
“肉干!”青水惊喜地接了过来。
她们与现在的禾禾不同,跟从前的禾禾一样。华容为了让她们维持身材,对她们每日的饭食都有严格的要求。在严苛的管制下,除了想法子偷吃,青水多一粒米都吃不到。
自然更别提比巴掌还大的肉干了!
青水放好后发现这可能是大王用的,又激动地问道,“是大王赏你的吗?”
禾禾方要摇头又点了点头。
青水高兴地隔着衣裳摸了摸肉干,瞬间觉得怀里的肉干又格外地不一样了起来。
禾禾觉得自己得到吃的时候估计也是她这副样子了,她笑了下又拿出了木板开始写字。
青水忙端正地坐到了木板边上。
禾禾这几日才跟青水熟悉了起来,熟悉了之后她才知道青水压根就不识字。
好在她先前没有开口跟青水求助,如今她下午歇息的时候也会顺便教青水认几个字。
……
楚国的降神舞比之先前学的舞蹈复杂些,禾禾回去的时候已经很累了。
不过即便已经很累了,回去后她依旧拿出了树皮开始埋头认字。
季赫晚上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趴在案几上睡着了的场景。
禾禾趴在案几上兀自睡着。
季赫推开了门,走到了她的身边。
树皮被禾禾压在她的手臂下面,木板上满满当当都是她一笔一划写的字。季赫刚要伸手抽出树皮却突然换了个方向。
禾禾还沉沉地睡着,右手却被季赫提了起来。
昏黄的烛光下,纤嫩的食指里侧多了个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