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要的折磨,不能装装样子,不能随意糊弄,必须真的让梁玑受苦。
这些情节在小说里看时傅璟不会有任何触动,可是当她成了里面关键剧情的人物之一,还是需要亲自动手的那一个,道德上的谴责便如潮水一般的向她涌来。
殿门外的道童连说话都不敢,只是安安静静候着。
整个明秋殿冷得像是没有活人的气息,可偏偏越是这样,殿外梁玑的存在越发让人难以忽视。
傅璟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只挤出一句:“知道了。”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下。
冷淡,没有一丝情绪,也没有温度,与傅璟练的“明秋剑法”一般,连一丝活人气儿都没有。
这不是她的声音,是傅璟的。
她按下心头发寒的感觉,向着正殿走去,身旁的灵气环绕在她周围,属于傅璟的记忆让她本能地挺直了脊背,下颌微抬,哪怕内心已经乱成一锅粥,外表依旧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
没办法,反派师尊的人设和气场不能乱。
刚一进殿,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傅璟脚步顿住。
大殿中央,正跪着一个身影。
他身形修长,背脊却挺得极直,素白的弟子服被血浸透大半,肩头到腰侧裂开数道口子,边缘还隐隐渗透着血迹,显然是一路强撑着回来,连伤都没来得及处理。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唇上没什么血色,额角被汗浸湿了几缕碎发,眼底压着疲惫,却还是稳稳跪着,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就是梁玑。
傅璟看书的时候就知道男主惨,亲眼一看,冲击力更强。
惨,太惨了。
这种状态别说惩罚,恐怕疗伤慢一点,都会让修为跌落,影响修炼。
梁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生得极好,黑沉,锐利,正如同明秋殿里的冷玉。只是此刻藏着一层压得很深的疲惫,还有几分并不掩饰的戒备。
傅璟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一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心里更是难以平静。
不过面上却什么都没露,靠着原主残留的本能,在上首坐下。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不说话,梁玑也不先开口,只垂着眼跪着,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里的审判。
越是这样,傅璟心里越不好受。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原作里的傅璟从不把这个徒弟当人看,夸奖没有,关怀没有,稍有不顺心就是责打。
梁玑每次被叫来明秋殿,基本都没什么好事。时间久了,这地方对男主来说,跟刑堂也没区别。
傅璟在心里暗骂了系统八百遍,面上还得绷着。
她正想着怎么拖一拖,系统音已经准时冒了出来。
【主线任务发布。】
【男主梁玑对于师尊心怀不满,缺乏敬畏,其行为极其恶劣,请宿主针对此种行为进行责罚。】
【任务奖励:寿命三十日。】
【任务失败:扣除宿主寿命三日,并启动强制修正。】
她不接话,梁玑终于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却很稳。
“师尊,弟子此行收获颇多,”
说着,他摊开掌心,将一个储物袋送到了傅璟面前。
傅璟将储物袋拿在手中粗略一看,不由一怔,里面有几十株灵草,赤焰藤、大日金焰花、钩月香、芜面草……
几十株珍贵的灵草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袋里,灵气浓郁,都是稀有的,不容易取得的灵草,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跑了很多地方,费了很大力气搜罗到的。
傅璟记起来了。
在原著里,傅璟不仅剑法独绝,炼丹手法更是娴熟,她最近要筹备炼制一种古法丹药,名为“安魂破厄丹”,而这里面的灵草,正是安魂破厄丹所需要的灵草。
梁玑此举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可原著里的傅璟看见这药,第一句却是责问。
傅璟捏着这个储物袋,只觉得掌心发烫。
梁玑半晌没等到回应,眸光轻轻一沉,开口低声道:“弟子未能按时返宗,请师尊责罚。”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尽是疏离。
傅璟喉咙发紧。
熟练地认错,熟练地请罚,他太清楚自己会等来什么了。
一想到这里,傅璟更下不了手。
她紧紧地按着自己的本命灵剑,正想随便找个由头把人先打发走,忽然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炸开,像有根针狠狠钉了进去在血肉里搅动。
傅璟呼吸一窒,眼前发黑,额上瞬间出了汗。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有逃避意图,特警告一次。如有下次,系统将接管宿主身体,自动完成剧情。】
傅璟差点没绷住表情,心中暗骂:“急什么,我说不做了吗?当坏人总也得给我点心理准备吧?”
她指尖轻轻发颤,将自己的剑尖对准了梁玑。
对面的梁玑却把这一切收入眼底,眼神微微变了下,眼中立马浮上警惕,心里一沉。
他可太熟悉师尊的样子了,见她这副模样,早已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傅璟深吸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更加冷酷无情,她照着原主的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梁玑,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傅璟轻蔑一笑,将手中的储物袋砸在梁玑的身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捏住他的下巴,眼中尽是嘲讽:“谁让你把这些灵草送到我面前的?”
“怎么,你是觉得我的修为不如你高?我自己寻不到这些灵草,偏偏要你来多事?”
“说话。”
梁玑垂着眸,动了动唇角,片刻后,沙哑的声音响起:“……徒弟…不敢。”
“不敢?你说着不敢,做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让我心烦,今日我想要罚你,你认不认?”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冷,让人寒心的冷。
“……我认。”梁玑垂着眼,语气没半点起伏。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殿中却清晰得很。
“你知不知错?”
“弟子知错。”
傅璟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既知错,便该受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中空气像是又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