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布莱恩指了指驴车，伸出五根手指，又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且粗鲁，「钢。少。多给。」

斯诺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按在石碑螺旋上的手微微缩紧，语气变得焦躁，指着脚下的古老石砖，「奥丁。看着。这，神圣之地。不说谎。三把，极限。」

这群黑维京人极其信奉这座遗迹的远古力量，他们不愿在神灵眼皮子底下做出「不诚信」的让步。

布莱恩没有退缩，他盯着斯诺里，那一瞬间，冬至的第一道晨光（Winter Solstice Sunrise）刚好擦过博因河谷的雾气，精准地越过入口石，那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道极其刺眼、近乎惨白的金色光束。顺着布莱恩的肩膀，一路笔直地延伸进他身后那漆黑、深不见底的地宫通道。

在这一瞬间，布莱恩整个人被这道光割裂成了两半——一半隐没在千年墓穴的死寂阴影里，另一半则在刺眼的金光中，显现出那双因为寒冷和戒备而亮得有些诡异的浅色眼睛。

斯诺里的笑声僵在了喉咙里。

四周的北欧低语声消失了，维京战士们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惊呼，也没有人退后。空气像是被冻结了，唯有松木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劈啪」声。斯诺里按在石碑螺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抠紧，指甲在古老的灰砂岩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微弱声响。

他们死死盯着布莱恩。这群在海上风暴里活下来的掠食者，在这一刻，直觉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嗅到了一种不祥的、难以言喻的威胁。

布莱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死寂。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脚踩在入口石的螺旋纹路上，指了指南方，吐出了最核心的、带着血腥味的筹码：「钢。多三把。」布莱恩声音极低，却在安静的石冢前听得无比清晰，「我，杀。白维京。伊瓦尔，死。」

斯诺里看着那道与地宫通道完美重合的光束，又看着布莱恩那张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非人、毫无惧色的脸。他知道这小子在趁火打劫，但遗迹的预兆在众人见证下显现，加之白维京人去死的巨大诱惑，沉重得压垮了他最后的犹豫。

斯诺里低声啐了一口，没有大笑。他像是要赶快结束这场让人不安的交易一般，粗暴地用脚把最后三把兽皮包裹的维京钢剑踢到了泥地上，随后一把扯过了那袋白银。

「拿去。」

斯诺里将沈甸甸的皮袋往腰间一塞，转身朝他的部下挥手，示意他们搬运货物准备撤营。布莱恩则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那粗糙的兽皮剑鞘。

寒风穿过博因河谷，带来了最后一丝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