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很骄傲的介绍业绩。
“是啊,都是公司旗下的矩阵号。上个月您刚批的款啊,每个月五百万的营销预算,重点扶持这几个号。”
厉远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碰冷水,然后那盆冷水烧开了。
“什么?”他大喊,丝毫没有作为老板的形象,及……该有的稳重。
“谁批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公司的法人吗?!这上面签的谁的狗屁名字?!”
厉远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助理疑惑地眨眨眼,“不是您昨天开会说的吗?”他调出平板上的会议记录。
“您说咱们今年的S+剧本定了主演江影帝,冲拿奖去的,让营销部门给造势预热,炒一炒热度……”
厉远看着自己的亲笔签名,张着嘴,哑炮。
他想起来了,昨天开会他确实说了,都是前一天宿醉惹的祸,大手一挥就把坑给自己埋好了。
【给我炒!往大了炒!!我哥必须要给他狠狠砸钱,热搜前十给我包圆了!】
他以为下面人会搞什么江骆新片造型曝光或者路透之类的正面热搜,谁知道这帮人直接拿江骆老婆开刀?是嫌他公司开得太久了吗?
厉远试图找回一点老板的尊严,“所以……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无良资本家的形象咯?这种不实报道……”
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让厉远瞳孔骤缩。
江骆。
电话铃像阎王的催命符,厉远摆了摆手让助理出去。
这年头,还得老板替员工擦屁股。
他做了个深呼吸,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到一个极其狗腿的频道,“江哥!哦呦江哥!最近怎么有空关心兄弟了啊?是不是新片的事?我跟你讲,那个剧本……”
“解释。”
两个字。声音淡得像白开水,但厉远是靠狗腿讨生活的,自然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厉远干笑了两声,声音越来越虚。
“都是营销手段……娱乐圈嘛,你懂的,先抑后扬,明天咱们再反转一下,就说你见义勇为救了个路人,顺势再把你新片的热度带起来,一举两得,是不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骆开口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拿我老婆炒作?”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厉远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他将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桌上,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回来。
但我老婆那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任何插科打诨都显得在找事,要是再让黎女士知道了,告诉他家老子,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江哥,你听我解释。”
电话已经挂了。
厉远拿着手机楞在原地,抬手让助理进来。
助理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热搜还撤吗?”
“撤!”厉远声音都劈了,“立刻!马上!把所有营销号的帖子全删了!发澄清声明,就说照片是p的!造谣生事者移交法务部门处理!总之,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件事情给我平了。”
助理转身就跑,打电话往下交代。
“完了。”厉远瘫回老板椅里,用手背遮住眼睛,“我是不是要失业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仰天长叹。
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而此刻,白浮家的客厅里,江骆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转过身。白浮正站在岛台边,手里的水喝了一半,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探询。
“怎么了?”
江骆走过去,把那杯水从她手中抽走,放在台面上,忽然倾身,一只手撑在她耳后的大理石上,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灯顶的光从他身后打来,那双被无数人赞美过的眼睛映着白浮的样子,他微微低头,帽檐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有人不长眼。”
白浮被他困住,眨了两下眼睛,睫毛轻扑。
“……哦。”
她没问是谁,也没问发生了什么。
江骆撤手,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收回手,一瞬不瞬的盯着白浮。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底,此刻翻涌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以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白浮的睫毛颤了颤,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双手放在台面下,摩挲那些被袖口遮住的疤痕。
“你觉得我像是会被欺负的人?”
江骆注视着她,摇头,“不像。但你像那种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说的人。”
白浮的笑容淡了,低下头,看着岛台上那杯水的倒影。
江骆,你是光里的人,生来就该站在所有人能看得见的地方,而我可以允许你出现在我生活中,却不能接受你改变我早已定好的轨迹。
飞蛾扑火,又能有什么好的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