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要干什么！他掀被子干什么？

下一瞬，一双冰凉的手碰到他的锁骨，拽起一侧衣领。

林闻哲只觉胸口一凉，“啪嗒”一声，被暴力扯掉的扣子掉在了地上。

耳边的呼吸声低沉、粗重，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这是要打他？

醒着的时候不敢，现在要趁着他“无意识”报仇？

因为他昨天用酒瓶子砸了他，还是因为他说要在哥哥面前告他状，还是打算趁他病着，把过往恩怨一并清算了？

接着演下去还是起来摊牌？

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林闻哲在挨打和留住哥哥之间选择了后者。

蔺潮今天要是敢打他，他绝不会放过蔺潮。

“住手！”

关键时刻，林闻哲听到一声惊呼声。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声惊讶的质疑声：“蔺潮？你怎么在这儿，你在干什么？”

是段熙的声音，段熙回来了！

得救了。

病房突然陷入了沉默，只有连在身体上的仪器发出的声响。

人闭着眼睛的时候，只能靠其他感官去感知周围的事物。

拽着衣领的那只手松开了，浓烈的烟味儿散开些。

林闻哲不禁暗忖，这是刚从烟窖出来，故意来熏他的么？

烟味儿比从政史地组那些老烟枪的办公室出来时还重。

很快，一抹恬淡的香水味儿“突破重围”，有人给他轻轻整理衣领，慢慢给他盖上了被子。

段熙瞥见林闻哲轻颤的睫毛，“嗖”一下挪到病床边，用身体挡住了林闻哲的脸。

好在蔺潮刚刚没往这边看。

“蔺总，”段熙刚才一时慌乱，口不择言，这会儿清醒过来，立马改了称呼，“你这样趁人之危，有失风范吧。”

蔺潮冷冷地往这边睨了一眼：“你跟我出来。”

“干……干什么？”

段熙被攥着衣领按在刚关上的病房门上，一侧领口顺着蔺潮拳头外翻的姿势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脖子被另一只手臂死死抵着，呼吸的空隙变得愈发狭窄。

段熙脸都憋红了，说话也不利索：“你、你、你……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蔺潮狠狠瞪着他，目眦欲裂，眼底灼烧的怒火映照着小臂上暴起的青筋，似乎随时准备碾碎他的脖子。

段熙瞥见他那刀子一般锐利的眼神，心里叫苦。

不是，他又哪里惹到这冷血动物了？

这边林闻哲听到关门声，总算敢睁开眼睛了。

他伸长脖子往外面瞧，但可惜，隔着一扇门，别说看不见人，就连声音都听不见。

段熙那么害怕蔺潮，该不会露馅吧。

万一要是露馅了，他怎么样才能买通蔺潮帮他一起撒谎。

不，他应该相信段熙。

段熙再怎么害怕蔺潮，也肯定不会出卖他。

而且蔺潮应该只是找他问问情况。

眼下静观其变才是对的。

“咔嗒”一声，门把手被人按下，林闻哲立马闭上眼睛。

听脚步声，来人不是蔺潮。

“是我。”

段熙做贼似的小声报信。

林闻哲睁开眼，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蔺潮呢？”

“去找你的主治医生杨医生了。”

林闻哲松了一口气，杨医生那边早就通过气，不会出纰漏。

段熙：“不是，他怎么在这儿？”

林闻哲躺在病床上，活人微死，懒声道：“他就是我哥找来的护工。”

“什么？”

“你小声点，”林闻哲转头往外看了眼，“小心些。”

“你哥为什么找他啊，”段熙不理解，林闻远那么疼弟弟，怎么会不知道林闻哲跟蔺潮关系不好。

“刚刚要不是我来了，蔺潮能把你按病床上揍一顿。”

说完掀开被子，怒道：“你看，他把衣服扣子都扯掉了，这是得多恨你啊，变成‘植物人’都得打你一顿。”

林闻哲垂眸，忽而笑了：“他要是真把我打出个三长两短，我哥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而且他应该高兴，我……”

“咔嗒”一声，门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