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立马闭上了眼睛。
段熙也一秒入戏。
他趴在床头,一边抽泣一边道:“闻哲,你能听到么,你要是能听到,你眼睛就眨一眨,或者手指头动一动好么?”
蔺潮眉心一紧,用力拽了下他的胳膊,冷声道:“你压到仪器线了。”
段熙忙把手挪开,抬起头,趁着抹“眼泪”的机会使劲揉了把眼睛,生生把眼睛揉红了,才回头,故作不知问:“你怎么还没走?”
蔺潮好似不太想理他,但还是说了一句:“这话该我问你,我是闻远哥找来照顾他的护工,你是什么?”
“哦,”段熙又吸了两下鼻子,自然道,“你是我的接班人,我白班你晚班。”
蔺潮又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那你可以走了。”
“那不行,”段熙反驳,“他现在动不了,万一你偷摸拿他泄愤怎么办?我要给闻远哥打电话,让他换个护工来。”
话音刚落,便觉身后的林闻哲轻轻戳了他一下。
什么意思?
觉得他的办法好?
“段熙,从前他护着你,我不动你,”蔺潮声音低沉,高大的身体慢慢逼近,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感,“你再碍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段熙一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缝儿都透着凉气。
他又从蔺潮眼里看到了那种想打死他的眼神。
若是寻常小事,段熙也就让了。
但此事关系到他好兄弟的安危,他不得不管。
他壮着胆子给林闻远打电话,谁知竟没接通。
“这样,”他跟蔺潮商量,“医生说,要尽可能想办法多说说从前的事,唤醒他的意识。”
“闻哲不喜欢你,想来你们之间,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你在这儿很难唤醒他,我先试试。”
“正好这段时间我没事,你等过段时间再来吧。”
这话虽然听着不太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要是问林闻哲最喜欢的人,恐怕回答林闻远的和回答段熙的会各占一半。
但要是问林闻哲最恨谁,那百分百都知道是蔺潮。
蔺潮站了好一会儿,往病床那边看了眼,而后往后靠了靠,站在靠墙边的位置:“闻远哥既然让我来,我自然没有敷衍离开的道理,你说你的,我不说话就是了。”
段熙轻嗤一声,在闻远哥面前表现得倒是听话,两面三刀,哼。
段熙于是卡好了位置,挡住了蔺潮的视线,开始讲他和林闻哲上大学时那些往事。
大概是耳濡目染,段熙也跟着林闻哲学了些讲故事的能力,说起回忆来滔滔不绝,把原本普通平常的往事渲染得感人至深,更显得病房里的某些人有些多余了。
他时不时往后看一眼,蔺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在思索着怎么熬过这难熬的时间给林闻远交差。
倒是能屈能伸,会装。
林闻哲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了。
段熙睡在床头,被他翻身的动作吵醒。
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了把脸,下楼买早饭去了。
名为买早饭,实为打探情况。
看看林闻远有没有在附近安排人。
林闻哲住的是医院的特级vip病房,说是病房,其实所有东西一应俱全,跟住酒店没什么区别。
大概是因为段熙让院长关照过,医生护士们没事几乎都不往这边来,甚至连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脉搏血氧仪等一众仪器都是做过手脚的。
段熙还说今天要给他安排两个假护士守着,万一外面有什么情况,随时会有人过来报信。
林闻哲摘掉身上电极片和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起身去洗漱。
不久后,段熙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了,你哥应该没派人过来。”
“再观察两天。”
*
好在蔺潮工作忙,每天只能在这儿待几个小时。
林闻哲在段熙的帮助下,已经摸清了蔺潮的路数。
每天大概晚七点左右过来,凌晨左右走。
一般段熙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站着,听段熙给他重复过去的那些事。
再怎么好听的故事,翻来覆去讲好几天,也听腻了。
林闻哲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一想到还有死对头陪着他一起受折磨,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他哥林闻远中间来看了他几次,大概是看他这状态不好,没忍心再提要离开的事。
如此一来,这植物人装得倒也算值得。
有段熙在中间斡旋,林闻哲装得倒也算有惊无险。
可偏偏段熙那边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