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张特签，林闻哲仅仅用了三天就写完了。

把特签寄出去的那一刻，林闻哲也了了份儿心思。

接下来，就只等着签售会了。

他想起蔺潮说的那家凉皮店，心里的馋虫被勾起来，打车过去。

小店儿的布置还跟原来一样，连店里东西的摆放位置都没变，只有外面的手写单上多了两样新品，价格也还和以前一样实在。

林闻哲随便找了个座儿，习惯性一边抽纸巾一边擦桌子，擦完之后，发现桌上贴了个贴儿，写着扫码点单。

店面虽然不大，倒是与时俱进了。

下午两点，不是正儿八经饭点儿，店里人不多。

老板娘正吹着风扇打盹儿，忽然听后厨的男人喊了她一声“来客了”。

老板娘忙起身，带着倦意的面容在看到林闻哲的一瞬间笑逐颜开：“哎哟，小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闻哲上学那会儿总过来，那时候他也喜欢坐这张靠墙的桌，只不过今天，他坐在了经常跟他一起来的那个男生的座位上。

“您手艺太好了，”林闻哲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糖衣炮弹，但却是心里话，“勾得我馋虫出来了，这不，特意打车过来的，打车费五十多，就为了您这一口。”

老板娘被夸得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还是你会说话，”像是想到了某个满脸写着冷漠的对照组，老板娘悄声道，“你那好朋友啊，前两天来了，往这一坐，跟失恋了似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臭啊，我本来还想着熟客来了，过去打声招呼，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林闻哲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有那么凶吗？”

脑海里下意识又蹦出一个冷脸洗内裤的q版小人儿。

“怎么没有，”老板娘把林闻哲对面的凳子往后一拉，两眼放光，满脸好奇地打听，“哎，你不是跟他关系好吗，你跟姨说说，他这是咋了，上学那会儿也没这样啊。”

林闻哲想起了什么，嘴巴微张，立马撇清关系道：“您要是再见到他，可千万别跟他说我来过。”

“为啥啊？”

后厨大叔把凉皮端出来，先冲着林闻哲点头笑笑，而后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儿：“我给你拿把瓜子啊。”

老板娘点头。

大叔无奈地摇头，问林闻哲：“小林你吃不，有原味儿的和五香味儿的。”

“谢谢大叔，我不吃。”

“哎哎哎，”老板娘推了把老板，“别碍事儿，别碍事儿，快回你后厨去。”

林闻哲开始往凉皮里加调料，香喷喷的辣椒油，少许陈醋。

“你俩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林闻哲手一抖，陈醋倒多了。

语气却比想象中平淡：“没什么，就是后来，闹掰了。”

老板娘“哦”了一声，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奇怪。

都闹掰了还这么有默契。

一前一后来吃饭。

林闻哲坐在蔺潮的位置上吃，蔺潮坐在林闻哲的位置上吃。

林闻哲还往凉皮里加了他不爱吃的陈醋，蔺潮还往里面加了三倍量的麻油。

老板娘吃瓜没吃到，被老板抓回前边嗑瓜子去了。

她一边嗑着，一边看着林闻哲，放到麻油了，一勺，两勺，三勺，四勺。

放完了。

老板娘摇摇头，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群年轻人了。

林闻哲拌好凉皮，尝了一口。

酸，醋倒多了。

可除了这酸味儿，味道明明跟以前一样，哪里像蔺潮说的那样不好吃了。

或许是蔺总吃惯了山珍海味，美味珍馐，看不上这苍蝇小馆了。

吃完饭才两点半，时间还很充足。

林闻哲便拐进学校看了眼。

学校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只有校园角落里毕业留言墙上的留言换了新。

当年毕业的时候，他还在留言墙上跟段熙一起留过言。

其实他最开始，是想找蔺潮一起的。

但他从小跟蔺潮一起长大，又怎么会不了解蔺潮的喜好，蔺潮这人，最不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形式主义的东西。

就像那手机铃声，如果不是看在他过生日的份儿上，蔺潮不一定会换。

他觉得那些虚无主义的东西太假。

但林闻哲心里还是希望试一试。

他知道，毕业留言墙一年换一届，这东西留不住，也确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他就是想和蔺潮和段熙一人贴一张，拍照留念。

纪念他们的友谊。

所以他试探性地问蔺潮：“说留言墙要换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