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潮当时回答他说:“都不如毕业照来得实在。”
闻哲就放弃了要留言的想法,后来是段熙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找他,说他买了超级漂亮的贴纸,拉着他一起写毕业祝福,并拍了照片留念。
留言条上的字迹清晰工整,一笔一画,写得比考试的字迹还认真。
段熙还在毕业典礼上开玩笑,说他的留言条写得比情书上的字写得还好。
有同学起哄,问段熙留言条上写了什么内容,段熙揽着林闻哲的肩膀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林闻哲看着被留在手机屏幕上的“岁月的痕迹”,抬头看向出租车外。
夏日的暖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带着道路两旁绿化带的青草的香气。
林闻哲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司机喊他说“到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蔺潮的车。
一定是在做梦。
司机等了半天,不见他下车,急声催道:“下车啊,怎么,还要车上睡两个点?”
林闻哲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又往外看了一眼,真是蔺潮的车。
不是梦,蔺潮来了!
“师、师、师傅,你、你、你稍等一会儿哈。”
司机一听,是个结巴,有些后悔刚刚说了重话,语气比刚刚好了许多:“行吧,那你快点儿啊。”
林闻哲忙给安排在医院大门口的假护士打了个电话,问他蔺潮进没进去。
假护士说“没有,”紧接着又突然喊了一句“我看到他了”。
“你想办法把他从正门引开,想办法拖他十分钟,我一会儿从正门进去。”
刚挂电话,又给楼上蹲点的另一个假护士也打了电话,告诉他万一蔺潮上去了,就说他被推去做检查了。
司机急地按了两声喇叭,林闻哲吓了一跳,忙付了钱准备下车。
怎么总是这么点背啊。
“你还走不走了?”
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林闻哲:“师傅,我多给你两百,墨镜和帽子能卖我吗?”
林闻哲戴着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鬼鬼祟祟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楼,没被蔺潮抓到,却被假护士抓了个现形。
“诶,这儿不能过去。”
“是我。”耳边响起脚步声,林闻哲忙道,“看看是不是他上来了,想办法拦住他。”
好在来人不是蔺潮。
蔺潮这会儿被人堵楼下了,不是被假护士拦的,是被一个病人家属拦住了。
起因是一个男护士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一边,跟他推销医疗设备,蔺潮说不要,转身离开,结果正巧跟一个推轮椅的撞上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轮椅上那老人也是个明事理的,率先开口问蔺潮:“你慢点,撞到人啦,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
蔺潮本不想在这儿耽误时间,谁知那后面推人的小伙子却开始碰瓷,不依不饶地挡着蔺潮不让他走。
院领导得知一楼大厅吵起来的消息,以为是医闹,忙带着保安下楼处理,结果一看,傻了眼:“蔺……蔺总。”
蔺潮微微蹙眉:“碰瓷的,我先走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给这位老人家做个全身检查,费用我出,要是有什么新的问题,我……”
轮椅上的老人摆了摆手:“检什么查检查,天天净剩检查了,那小伙子撞的是轮椅前边儿,你们要检查,拉着轮椅去检查吧,看看轮椅和人腿哪个抗撞。”
“妈!”
后面碰瓷的年轻人喊了她一声,老人怒道:“别叫我妈,丢人现眼,小时候教你那些话都让狗吃了?”
这一个小插曲耽误了挺长时间,林闻哲在病床上左等右等,怎么也没等到人。
那假护士那么厉害,能拖住蔺潮这么久?
还是说,蔺潮走到一半儿又回去了。
没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林闻哲以为是蔺潮来了,结果是他哥找的那个护工。
护工姓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已经成功被他用金钱收买,成了自己的人。
方护士乐得其所,什么活也不用干,每天来装一会儿,然后在走廊上刷手机,就能拿双份儿工资,这种工作,简直是人间情工。
“小老板,我先……”
说话声被推门声打断,蔺潮穿着皮鞋进来,微微蹙眉:“你在他病房里吃东西了?”
方护士立马懂事背锅:“是,是,我……我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也不知道这小老板吃了多少醋,醋味儿这么大。
“别再有下次。”蔺潮冷声道。
“诶好嘞,好嘞,那我先走了。”
蔺潮打开窗户,看着林闻哲平和的面容,林闻哲不喜酸。
“放一会儿就好了,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