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闻哲孤军奋战了十多天后,段熙终于回来了。
不但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林氏集团将与蓝星合作。
段熙和林闻哲都不是关心生意场的人,他也是偶然间听他爸爸提起的,于是随口提了一句。
见林闻哲果然是不知情的模样,才继续往下说。
“我爸说你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那些,全都是有利于蓝星的,我爸怕我听不懂,还给我打了个十分不恰当的比喻,他说你哥在这次合作里给蔺潮让利的程度,相当你将来结婚时给女方下的聘礼。”
正叠成“回形针”锻炼的林闻哲直起腰,脸憋得发红,愣了好一会儿,蓦然叹了一声:“这样啊。”
他是从来不操心他哥生意上那些事的,也不喜欢关注生意场上那些事,他不懂,也不感兴趣。
至于蓝星……
蔺潮刚接任总经理的那段时间,他倒是关注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跟蔺潮已经彻底闹掰了,旁人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跟他在一起时都有意避讳着,从不提蓝星,也从不提蔺潮。
反倒是他哥,总是有事没事地在他面前提蔺潮。
说他刚接任总经理,手底下的老员工不服管,隔三岔五、明里暗里地给蔺潮使绊子。
说他们公司前任总经理留下个烂摊子,蔺潮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钟,很辛苦。
说蔺潮聪明,只一招杀鸡儆猴,一顿酒局就把那几个不服管的老古董收拾得服服帖帖。
说蔺潮赚起钱来不要命,喝酒竟然把自己喝到胃出血住院……
又说蔺潮出院了,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林闻哲满脸不在意地说:“他早跟我没关系了,我下午还要陪段熙去理发呢,没时间。”
他哥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但被敲门声打断了。
林闻哲坐回到沙发上,摆弄着手机上的小挂件,这时候,蔺潮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往他哥那边看,而是先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林闻哲从他脸上看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别扭地别开脸,蔺潮这才关上门。
林闻远忙指着对面的椅子招呼他坐,随后又贴心地让助理温了两杯牛奶。
“胃好点了吗?我这两天实在是忙,没抽出时间,只能让秘书替我跑了一趟。”林闻远十分诚挚地关切道。
“好了,闻远哥有心了。”
一旁的林闻哲闻声,心底轻哼,蔺潮当真是一点没变,在他哥面前永远都是恭敬听话的晚辈形象,对他哥永远都那么忠诚。
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林闻哲在沙发上坐着,换了几个姿势,越坐越不舒服,终于在五分钟后起身道:“我先走了。”
“等会儿,我还有事儿。”林闻远远远地拦住他,转头又跟蔺潮聊起了工作。
林闻哲心烦意乱,无聊地开始摆弄手机上段熙送他的挂件儿,等了半个小时,两人还没聊完,温牛奶都凉了,他把助理喊过来,让助理再温一下牛奶。
助理立马把两杯凉了的牛奶拿去又温了一遍,一杯给他,一杯放回到蔺潮旁边。
林闻哲忍不住往他哥那边看了一眼,聊个生意聊这么久,干嘛非得今天聊。
一个小时后,那边的两人总算聊完了。
蔺潮端起旁边那杯又凉了的牛奶,一口气喝完,起身先出去了。
之后他哥跟他唠叨来唠叨去,又唠叨了一个小时才放他走。
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站在墙边半倚着墙的蔺潮。
那会儿已是深秋,天已经有些凉了。
蔺潮里面穿了一件薄衬衫,外面穿一件薄款深咖色大衣,往那墙上微微一倚,朝他这边看过来,像是摆好了姿势要拍摄封面杂志的顶级名模,而他则是那个摄影师。
“名模”从发型到穿搭,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好像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设计过,但即便如此,仍掩不住他眉眼间的疲惫和病态苍白的面容。
要钱不要命。
林闻哲不悦地瞪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时,又闻到了他身上的专属于医院的那种消毒水味儿。
这是刚出院就迫不及待跑来找他哥卖惨了吗?
“林闻哲。”
蔺潮语气急切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比刚刚跟他哥聊生意时软了些,也更低了些:“孙秘书说,你没开车,我顺路送你吧。”
“不需要。”
林闻哲甩开他,慢慢走远,却听身后传来两声咳嗽,他脚步微微一顿,转念又想,这可是在他哥这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他哥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蔺潮肯定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