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器材室在废弃教学楼的一楼角落处，专门给学生会放活动器材，所以唯一的灯光还是走廊感应灯，两人只好一个人在走廊跺脚另一个人借着些许微光在里面翻找。

这样滑稽的场面在张章扛着话筒架出来才结束，她自告奋勇要独自扛去操场，死活不肯让程西子跟着。

“这离班里比较近，你赶紧去休息吧，我去操场放好就回来。”

并且没等拒绝，她扛着话筒架就蹬蹬蹬跑了。程西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病的原因，人都走出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刚才在走廊跺脚拍手搞得自己手脚发软，肯定追不上了。

程西子一直看张章的身影消失在操场附近，那边有明天开幕的彩排，人很多，这才放下心。

刚才搬运和跺脚出的汗被凉风一吹愈加发凉，她想歇歇汗再回教室，索性坐在楼梯上，头依靠墙壁休息。

秋夜的风掠过走廊，轻轻吹拂发烫的程西子，身上的难受稍缓了些。

她脑子里的思绪纷飞，一会儿想到自己原本世界是不是还躺在医院的厕所隔间，一会儿又想明天运动会说不定可以见到许南枝，这次一定不能让她再躲了。

正走神时，一缕淡淡的烟味从空气里弥漫过来。

程西子皱起眉，寻找味道发源地，眼睛望向了走廊不远处。

昏黑的夜色里站着一个人。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不难看出那人的唇边衔着烟，一点微弱的红色在暗处轻轻晃着。

是哪个不良学生逃晚自习在这里抽烟？还是哪个老师？

无论哪种情况，程西子都不打算暴露自己就在边上。

可烟味不断飘来，她本就因发烧而干痒的喉咙愈加敏感，终于还是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头顶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刺眼的光亮里，两人猝然对上目光，气氛瞬间尴尬。

程西子看清是谁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扁桃体割掉。

庄书恒也没想到这里有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一手利落地掐灭烟头，转身消失在拐角。

只留程西子愣在原地。

不对啊，自己暗恋庄书恒七年，后面接触一年，结婚三年，从来都不知道他还会抽烟。

而且刚才他抽烟熄烟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灯光缓缓暗下去，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程西子缓了缓昏沉的思绪，她想不通，也不打算在脑子最浆糊的时候去想。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起身离开，刚走到半路，旁边空教室的突然窜出一个人。

程西子躲闪不及撞了上去。

这种鬼地方突然窜出个人，吓得她控制不住怪叫，感应灯再次亮起。

是骆炀。

“你怎么在这？”程西子捂着被撞痛的额头问。

骆炀伸了个懒腰，“这里又黑又安静，很合适睡觉。”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来学校做什么。”她才不信他能乖乖听老师话来学校帮忙搬东西。

“来帮忙啊，不是要搬东西吗？”

程西子一脸不信。

骆炀坦白：“有个高二学妹求我来帮忙。”

程西子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又觉得不对：“那你怎么在这睡觉，不应该去表现一下吗？”

“前女友也在那。”

“吵起来了？”

“没有。”

骆炀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打起来了。”

程西子无语，她没心思了解他的风流韵事，只想早点回教室休息。刚要迈步，却被他拦住。

“做什么？”

“你吵醒的我，还问我想做什么？”骆炀凑近观察道：“脸这么红，心跳也快，害羞啊？”

程西子是真没招了，“大哥我在发烧……你再凑近点，我都能成功传染给你了。”

骆炀动作一滞。

这句话实在有歧义，他难免想到能传染病毒的某种方式去。

恰好此刻熄灭的灯光，让他莫名发烫的耳根顿时隐匿在黑暗之中，没有被注意到。

还以为是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趁他失神，程西子侧身躲开阻拦，却被人攥住后领不让走。她用力挣开，奋力往前跑了两步，身子却发软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