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和坚硬冰冷的水泥地来个亲密接触。
下一瞬,程西子落入一个温热的臂弯。
是去而复返的庄书恒。
他的手臂清瘦却出乎意料的有力,稳稳捞起她后,竟也没有立刻撤走,隔着一寸距离,将她轻轻拢在自己的附近。
目光扫过不远处站立的骆炀,停留片刻又收回。
庄书恒沉默地带人离开了走廊。
而骆炀则是怔怔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也是他刚才想去拉快要摔倒的程西子伸出的手。
他忽然笑了。
所有情绪尽数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临近高三教学楼,庄书恒松开手,让她自己走。
“谢谢。”
程西子向他道谢,不过对方又恢复了熟悉的面无表情。
她想起那个黑暗中熟练吞吐烟云的人影,又不知如何开口是好。沉默几秒,脑细胞又突然运作起来。
她忽然抬头看向他:“你刚刚,是不是没走远?”
庄书恒停顿了脚步。
没有回应,程西子轻声追问:“你其实一直在那里等着我,对不对?”
教学楼的灯光明亮,映在庄书恒侧脸上,轮廓格外清晰。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眉间,清冷的眉眼一览无余。
他抿唇回答:“只是路过。”
程西子又往前半步,笑意藏不住:“我知道,你是恰好路过,之前也是恰好猜到我负责领奖台。”
庄书恒没接她的调侃,只直白开口,“刚才的事,别往外说。”
“什么事?”
庄书恒瞥了她一眼。
程西子收敛玩笑道:“你放心,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说的。”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庄书恒得了保证,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态度,没有半点要回答的意思。
“算了,当我没问。”程西子认真道:“但以后还是少抽点吧,年纪轻轻的,容易伤身体。”
向来备受夸赞的骄子被人拿住了弱点,还被苦口婆心地教育。庄书恒心底莫名别扭,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按捺住复杂情绪,错开视线,说了句知道了,加快脚步独自走上楼去。
等程西子回到教室,晚自习刚好结束,张章抱着书包到她座位边等待。
她看庄书恒先走一步,立刻凑上前,眼神八卦又好奇,“刚刚你不在教室,我去找你的半路上,看到你们……我没过去打扰。”
她的表情跟书包上的挂件惊人地相似,“你们进展这么快呀!”
“说了在我掌握之中。”程西子笑了笑,又摆摆手:“骗你的,想多了,他只是顺手搀了一下,后面连胳膊都没碰到。”
张章坚持:“比之前进步多啦。”
程西子想想也是,之前连说话都爱搭不理的,今天至少都肢体接触了。
低落的心情消散许多,她收拾好东西,和张章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约定了明天带零食一起欢度运动会。
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往家赶,行到路口时,一辆黑色摩托车擦身而过。
是骆炀的新车。
他故意扭过头,隔着头盔的防风镜,程西子分明看见,那双狭长的单眼皮下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一瞬之间,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这股不安也很快应验。
隔日早晨,程西子怀里抱着一筐精挑细选准备细细品味的零食,正和张章说笑,等待班长口令就向操场出发。
班长迟迟不发号施令的原因则是因为骆炀这尊大佛还没到,他刚想去请老师,迟到的骆炀就大摇大摆走进教室。
他步伐大跨,径直走到程西子面前,把手里拎着的一兜感冒药,精准丢进她的零食筐里。
骆炀本身自带吸睛体质,药盒碰撞发出的响声,更是瞬间吸引周围所有同学的目光。
周山当场惊呼,程西子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筐里突兀的药袋,又抬眼对上骆炀那双眼里熟悉的狡黠神色。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