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冲走了南方的燥热,今早周末许槐起床,将被子叠好拉开窗帘,他坐在了靠窗书桌上,睁眼看刺眼的阳光,微风拂面扬起他有些长了的发尾。
许槐低头拿起昨晚写下的信看了看,窗台边上有麻雀停驻,正歪着头看向他,许槐也歪头露出一个笑容,他将家里仅剩的一点面包分给它,小麻雀呆呆地看着面包屑,朝天空中“啾”了一声,引来了无数只麻雀,许槐见这么多麻雀待在这儿,赶又赶不走,有几只甚至进了房子里,在书桌上乱跳,轻叹气走出了房间。
许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洗漱完还穿着睡衣走到陈时安家门口,轻轻地敲门,等了一会儿无人回应,许槐又用力地敲了一下,还是不开。
“没人?”许槐自语道。
就在许槐正失望地准备回去时,门被打开了,许槐见陈时安的眼窝处被黑影笼罩,乱糟糟的长发,双眼无神地看向许槐。
“昨晚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陈时安倚靠在门口淡淡地说道:“下次你别这么早敲我门。”说完转身就进了屋,许槐无语,边跟他进了屋子边说:“现在都九点了,是你喜欢赖床”陈时安停下脚步,没反应过来的许槐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刚想抬头骂道,就见陈时安在瞪着他。
“开玩笑,怪我,怪我太早叫你了,以后干脆凌晨一两点叫你。”许槐毫不畏惧陈时安的眼神,用嘲弄的语气对陈时安说道,陈时安低眼看了许槐一眼,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给许槐做午餐。
许槐看着陈时安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老在他面前晃悠,让他心烦,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机,许是昨天他也熬夜了的缘故,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梦里许槐梦见自己还在以前的那个房子里,他们一家还没有搬走,他还记得,小学时每天放学都能和邻居家的那个同龄人一起玩,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许槐愿意留在这个梦里。
“许槐,醒醒”
陈时安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轻拍许槐的脸颊,眼里紧盯着许槐眼尾的那颗痣,这颗痣让他显得更加可怜又俏皮,要是他平时能像现在一样这么安静,乖巧地待在陈时安面前,陈时安说不定会愿意跟他多交流下。
许槐缓缓地睁开眼,抬眸正与陈时安对视,光打过来,从下而上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突出,下颌拐角分明,只有那一双眼睛是冰冷的,正凝视他的脸庞。
许槐猛地一下坐起来,一只手摸摸后颈处,眼神不自觉地往别处瞟,明知故问地问道:“吃饭了,这么快。”
陈时安将餐盘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两人面对面坐着,许槐垂眸吃着餐盘里的东西,一直没开口也没看他。
反倒是陈时安,眼神一直在许槐身上游走,最终视线落在了许槐微长的发尾处,垂眼拿起汤钥往嘴里送,开口说道:
“你头发长了”
许槐一愣,继而抬头又见对方低头与他避开视线,微笑的说:“对我这么上心?”
陈时安不太会去了解别人的生活,更不会去介入别人的生活中。但被许槐这么一问,他发现最近看向许槐的次数是比以前多了,也不懂为什么,轻叹一口气回答道: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总有理”许槐将脸别过去低笑一声,不满的看向陈时安。
“要不你待会陪我去剪头发吧?留这么长,还真有些不习惯”
许槐边说着边用手指缠绕着他垂到下巴处的发丝,以一种玩弄的眼神看向陈时安。两人吃完饭后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天华一中难得的双休让让学生们有机会得以喘息,但天华一中5楼的自习室开着,是给那些住宿生留的,他们一个月只能回去两次,有的人为了节省来回路上的时间,便选择不回家,在自习室学上一晚。
青江小区也算是半个学区房,离天华一中不过是一条街的距离,两人正经过马路,面前就是天华一中,穿过长街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家老式杂货铺,旁边就是一家理发店。
陈时安和许槐进了店子里,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个子不高,看着也才二十五六,热情的向他们打招呼道:“两位是要剪头发?”
许槐眼神后瞟向站在他后面的陈时安一眼,听到他无奈地开口道:“一位。”许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哦行,那先到这儿来洗个头吧,这家店老板待会就回来。”小伙向他们解释道。陈时安看着眼前这个小伙,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便又开口问道:“您不是这里的员工?”
“不是,我是隔壁打印店的,这家老板有事出去了,我过来帮忙看个店子。”小伙站直身体,陈时安才发现,他一直都是驼着背跟他们说话的,实际上的身高比陈时安还高一点。
“听您口音不像是南方人啊。”许槐被小伙按着坐在了椅子上,对他微笑道。
“哎呦,我说话有口音吗?你们这么轻易就听出来了”那个小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转头打开水,将洗发露挤了一小坨在手上,摩擦起泡,按摩着许槐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