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仰起脸,一脸真诚:“读出了司马迁真的很不容易。”
陈时安:“……”
“你先把原文里所有的人名、地名、官职名圈出来,这些不需要翻译,直接跳过。”
陈时安修长的手指点在文章第一行,“其余的字里,你先找动词。一个动词往往就是一个句子的核心,找到动词,再看主语是谁、宾语是什么,句意就通了。”
许槐将信将疑地低下头,拿起铅笔,一行一行地找动词。他找得很快,跳过了不少通假字和词类活用,陈时安也不急,等他全部找完之后才一条一条地帮他纠正。
“……”
“你把手拿开,我写给你看。”
陈时安说着从许槐手里抽走铅笔,在原文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简明的白话翻译,字迹工整得像是字帖。许槐凑过去看,肩膀抵在陈时安的手臂上,鼻尖闻到了陈时安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别靠我这么近。”陈时安淡淡开口。
许槐也不躲,眨了眨眼:“你写得太好看了,我想看清楚你是怎么写的。”
陈时安把笔塞回他手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你自己写一遍。”
大概又过了5分钟左右,许槐把一整页的文言文翻译了一遍,陈时安大致浏览了一遍,轻声道:“你基础确实不差,但是你不觉得你翻译的这么准确,反而浪费了很多做题的时间吗?”
许槐无语的从陈时安手中抢过试卷,“我是按照你说的去翻译的啊,现在嫌我慢了?”
陈时安低笑,“没有……”
许槐小声的切了一声,看向窗外走廊,来往的人变少了,他看了眼时钟,“要上课了。”
这第一堂课就让许槐学到了很多,很是满意这个新来的语文“陈老师”,许槐打趣道:“陈老师,这次期中考我要是考了110以上,有什么奖励吗?”
陈时安睨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许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请我看电影,就我们两个人。”
晚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挤进来,把他后颈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陈时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那篇文言文上。
“等你考到110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许槐一激动,手肘撞翻了桌上的水杯,半杯水全洒在了陈时安的校服袖口上。许槐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
“你能不能注意点?”陈时安轻笑道。
“不是,你非要把杯了放桌上,还没拧盖子,现在傻了,你和我都有责任。”许槐把湿透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又重新抽了两张干净的纸,仔仔细细地把陈时安袖口残留的水渍吸干。他的动作很轻,指腹隔着纸巾压在陈时安的小臂上,温度穿过薄薄的一层布,烫得陈时安下意识收了一下胳膊。
许槐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没事。”陈时安把手收了回去,扭头看向窗外,露出红透了的耳根。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