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望着门口的身影,他促狭地说道:“还是倔牛更配我这毒蛇。”
瞧瞧,这倔牛不就来了?
还没有进门,梁陪云就觉得自己平白挨了一顿骂,心情骤然就变差了。
尤其是他还看到应柳声的侍卫在一边偷瞄着自己发笑。
……定是应柳声在背后又算计了自己什么。
他这厢觉得后背生凉,好像脖子被咬了一口,那边收拾好的应柳声施施然站起来,一双桃花眼冲着梁陪云笑得温温柔柔。
“呀,主公来了?怎么还站在风口里了?是想要和江风手谈吗?”
他这么自问自答的说了一阵,最后露出一个包含着歉意的笑来:“那倒是不赶巧了,江风这正好要出门散步,恐怕要婉拒主公了。”
矫揉造作。
对着那人的含情眼,梁陪云评价道。
谁说他是来找应柳声了?只不过是军师语重心长的说改日要和应柳声见一面,他不放心,这才先军师一步前来打探消息而已。
只是,看应柳声这表情,他怕是还没有收到风声。
呵,手底下全都是吃干饭的。
——全然不提那些密卫经过他的敲打最近已经不敢靠近盘和室。
而军师,说的时间也是改日,不是今天。
他上下瞥了应柳声几眼,凉凉道:“你这身子,确实只能出去散散步了。”
瞧他穿的单薄,冷风一吹还瑟瑟发抖,梁陪云又道:“穿这么少出门,又想博同情?应柳声,你格外喜爱病中促膝长谈?”
尚甘眼中暗自划过一丝恼意。
主子在这风口里坐了半天,他竟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
“那将军可怜惜江风,今日就进屋谈吧?”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顺着口鼻灌入身体,激得应柳声猛烈咳嗽一通。
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之际,有人扶住了他,于是应柳声顺杆往上爬,倚靠在那人身上。
握着的手触感冰凉,梁陪云直觉这人脸上的红晕不正常,伸手一摸额头,果然又发起了低热。
搀着人进屋后,没了寒风,应柳声的咳嗽果然好转了许多。
进屋拿披风的尚甘这时正好出来,上前几步把应柳声从梁陪云怀里挖出来,给人披上披风,严严实实的将人包了个透彻。
“身子骨这么不好,还要出去吹冷风,应柳声,你的脑袋是摆设吗?”
裹着披风的应柳声刚缓过劲,提步就往外走,梁陪云一把将人拽了回来,语气带着疑惑与愤怒。
“正是因为发了低热,所以才要出去走走,发一发汗,这样才能早点好。”
何况,屋子里劣质碳燃起的黑烟,只怕会惹得自己病更重。
大约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言论,梁培云一时怔住,在应柳声抽手之际没能抓住人,叫那裹了披风的人反手抓住,带着往前走。
——自然是没有拉动的,他堂堂八尺男儿,有一身腱子肉,岂能为应柳声这瘦弱的七尺男儿所动?
于是,两人就以手拉手的姿势,诡异的站在屋内。
“从没有听过这种言论,军医都说热症不能见风,偏你独树一帜?”梁培云将刚迈出一步的应柳声拉回,冷面肃然:“不行,回来,热症没有完全祛除之前,不许出去。”
应柳声不应,浅浅呵笑:“我记得,主公没有下令限制我的出行吧?”
手臂使劲,应柳声在梁培云话出口之前抢先说道:“主公可还记得先前我与您的约定?”
约定?要向全军营的人解开他二人不和的“误解”的那个?
梁培云点头:“自然记得。”
应柳声转而走向桌子,打开放在上面的木盒,拿出里面明黄的布帛。
“这就是陛下给柳曲的密旨,将军请看。”
展开的布帛太长,从中间耷拉下来,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的黑字以及——朱批。
“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秘密杀我的诏令罢了。”
梁陪云移开视线的同时翻了个白眼,明晃晃的展示心中对那明堂上的不屑。
“还是看一看为好。”应柳声上前,强制将展开的圣旨举到梁陪云眼底。
呵,果然。
大致浏览了一遍,结果和梁陪云所想大差不差,甚至比原来还要糟糕,皇帝要求柳曲见他当晚就动手,完全不留半分前情面。
要不是应柳声压下了此事,恐怕这世上早就没有梁陪云这号人了。
“轰”
明黄的布帛投入炭火中,很快边缘变焦,进而中心被灼出一个大洞,彻底被点燃。
瞥了一眼窗外,应柳声微微转了转头,那点明亮却并不晃眼的日光从他眼中反射出来,梁培云看过去时,只觉这人双眼灿若星辰。
“今日景色宜人,正适合你我二人携手同游,将军——可愿同往?”
梁培云:……
下次肯定不会再被他那一双眼睛欺骗了。
应公子的眼,漂亮的像是会说话一样,而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所以,应柳声,这壕沟究竟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