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列车车厢的温柔余温尚未散尽,方才那句“有甜甜的东西,我们一人一半”的轻声应答,仍旧缱绻在微凉的空气里,揉着少年心底深藏的悸动与克制。
工藤新一静静侧望着身侧的琴酒,眼底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心口却早已被层层凝重悄然覆盖。
两人刚刚聊完童年最纯粹的琐碎过往,抛开了棋局、阴谋、生死与杀戮,难得沉溺在片刻无关黑暗、无关宿命的人间烟火里。
可越是安稳松弛,新一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清晰浓烈,那份从休息时间骤缩中滋生的诡异预感,如同细密的阴云,牢牢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微微敛下眼底的柔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贴身口袋里的幽蓝核心芯片,微凉的晶片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前所有的真相与危机。
从最初列车休整的二十小时充裕缓冲,到校园幻境战后腰斩的十小时休整,再到如今硬生生被压缩至仅剩五小时的短暂空档,成倍递减的休息时长,从来都不是列车规则的随机调整。
这是压迫,是试探,是顶层崩局者步步紧逼的收网。
“琴酒,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对吧?”
工藤新一率先打破车厢里静谧暧/昧的氛围,声线褪去了方才闲谈时的轻快温柔,恢复了侦探独有的冷静缜密,带着极致的警惕。
“刻意缩短休整时间,不给我们疗伤复盘的机会,不给所有人缓冲蓄力的余地。
之前我还只是猜测,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我们触碰的核心真相,彻底激怒了幕后的人。”
琴酒端正靠在座椅上,后背狰狞的伤口经过短暂休养稍稍缓解,可皮肉之下残留的幻境戾气与撕裂痛感,仍旧隐隐作祟。
他微微颔首,清冷深邃的眼眸望向漆黑的车窗外,眸底覆满沉凝的寒霜与凛冽的戒备,伤后的低哑嗓音沉稳响起:
“不是猜测,是针对性压制。”
他语气笃定,字字精准,剖开棋局最冰冷的本质:“二十小时是试探,十小时是预警,五小时,是绝杀预告。”
“我们拿到了十台脑电波设备的唯一核心芯片,拆穿了幻境人为搭建、意识操控、虚假通关的全部骗局,撕开了顶层崩局者维持轮回闭环数十年的虚假秩序。
对他而言,我们两个,是整个棋局里唯一不可控、不可驯化、必须铲除的变数。”
工藤新一点头附和,眉头紧紧蹙起,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深思与凝重:
“凯撒只是底层棋子,早已沦为弃子消散,旧的棋局规则全部作废。
现在掌控一切的是更高层级的存在,他一直在暗处观望,看着我们一次次破局、一次次颠覆预设剧本。”
“之前的校园闭环猎杀,是第一次针对性围杀。如今强行压缩休息时间,加急推进副本,就是他的第二次报复。”
“他怕我们休整蓄力,怕我们摸清设备脉络,怕我们找到剩下九台脑电波机器,彻底掀翻他的幻境囚笼。
所以他要打乱我们的节奏,逼我们在身心疲惫、旧伤未愈、毫无准备的状态下,踏入新的陷阱。”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从温柔暧昧彻底转为沉郁压抑,无边的危机感顺着冰冷的空气蔓延开来。
琴酒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新一略显凝重的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次的副本,绝对是专门为我们量身定制的死局。针对双核,精准抹杀,不留任何生路。”
两人一路走来,历经餐车入局、古罗马厮杀、剧场规则怪谈、校园亡者围杀四次幻境,早已默契相通、心神同步。
无需过多解释,仅凭一丝规则波动、一点节奏变化,就能洞悉幕后黑手的全部算计。
他们是棋局的破局者,也是棋局的眼中钉。两次叛局、两次颠覆剧本,早已被顶层崩局者列入必须彻底清算的名单。
“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深挖脑电波设备的秘密。”工藤新一轻轻叹息,眼底带着一丝遗憾与不甘,“我原本想借着这五小时的空档,摸清设备的联动逻辑,找到其余机器的藏匿位置,提前掌握破局的关键。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整列平稳行驶的列车骤然剧烈震颤!
哐当——!
刺耳的铁轨摩擦声骤然炸/开,车身剧烈倾斜、摇晃颠簸,原本恒定运转的车内灯光瞬间明暗闪烁,彻底失去稳定。
车厢壁、玻璃窗、座椅全部剧烈晃动,细碎的零件簌簌脱落,一股极强的无形拉扯力瞬间笼罩整列车厢的每一处角落。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没有倒计时。
原本安稳的五小时休整期,被硬生生暴力中断!
“来了。”琴酒眼眸骤冷,周身瞬间绷紧,残存的疲惫尽数褪去,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的战斗状态。
剧烈的震动牵扯后背重伤,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爆发,他肩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苍白几分,却死死咬紧牙关,没有流露半分脆弱。
工藤新一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要搀扶,却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彻底牵制。
整个人瞬间悬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浑身的血肉、意识、骨骼都被一股霸道无解的规则之力强行剥离、拖拽。
不止他们二人。
整列车厢内,所有存活的十七名幸存者,全部同时遭遇失重悬浮!
凄厉的尖叫、慌乱的呼喊、恐惧的啜泣瞬间炸开,填满了原本安静的列车。
“怎么回事!列车怎么了?!”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到站吗?怎么突然这样!”
“救命!我抓不住东西了!”
普通幸存者们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早已被白雾禁锢浅层意识的他们,只能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灾难,却完全看不懂背后的棋局算计。
老奶奶死死抱紧怀里的小女孩,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苍老的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恐惧;小女孩埋在老人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一旁的老花镜老爷爷扶不住晃动的扶手,身体剧烈摇晃,满脸茫然与绝望。
外卖员、职场女性、高挑模特一众底层幸存者惊慌失措地胡乱抓挠,却根本抵挡不住规则之力的拖拽,只能任由身体在半空翻滚漂浮,心态濒临崩溃。
毛利小五郎身形踉跄,强压心底的慌乱,伸手死死按住摇晃的座椅,沉声低吼:“大家冷静!不要慌!是幻境跳转!我们被强制拉入新的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