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十三紧随其后,迅速稳住身形,常年刑侦养成的警惕性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人群,沉声道:“无预警跳转,是高危副本的特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人群最暗处,四名高阶观局者神色齐齐剧变。
银发神秘男原本慵懒松弛的状态瞬间收敛,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深重的讶异与凝重。
针织帽长发男指尖微顿,眸光沉沉望向车厢前方的黑暗,瞬间看穿了这场跳转的本质;另外两名高阶观局者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这已经不是凯撒层级的剧本波动,是顶层意志直接干预棋局的绝对力量。
站在人群角落的日野英林,眉头紧紧蹙起,清澈的眼底满是凝重。
他明明是历次副本中坚守规则、稳步通关的良性幸存者,此刻却清晰感知到一股针对性的恶意笼罩全场,剧本的制衡、刻意的针对,扑面而来。
混乱喧嚣之中,唯有双核始终保持绝对的清醒。
工藤新一强忍失重带来的眩晕恶心,还有历次濒死反噬残留的浑身酸软无力,透过晃动的人群,精准对上琴酒清冷的目光。
两人隔着纷乱漂浮的人群、摇晃错乱的光影、漫天慌乱的尖叫,短短对视一眼,便已然互通所有思绪。
“强制中断休整,无预警跳转副本。”工藤新一在心底快速复盘,思绪飞速运转,“顶层崩局者等不及了,他放弃了循序渐进的猎杀,直接开启隐藏高危副本,要就地解决我们两个变数。”
琴酒微微颔首,苍白的面容上毫无波澜,只有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机,无声回应着少年的判断。
下一秒——
整片列车的灯光彻底熄灭,无边无际的漆黑瞬间吞噬所有光影、所有声响、所有慌乱。
十二节车厢彻底隐入虚无的黑暗,列车轨道、车厢结构、所有休整场景瞬间崩碎、剥离、消散。
十七名幸存者的身体,齐齐坠入无边的失重深渊,意识被强行拉扯、拖拽、重塑,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规则破碎的低鸣。
短暂的黑暗沉沦过后,刺眼的天光骤然炸裂!
脚踏实地的厚重触感骤然回归。
所有人猛地睁眼,失重感彻底消散,混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死寂、暗沉压抑的全新天地。
众人立足在深山孤岭之巅,四周云雾暗沉、暮色沉沉,整片天地被昏黄残血的落日余晖笼罩,没有暖意,只有刺骨的阴冷与死寂。
视野中央,一座孤立于深山绝壁之上的巨型宅邸,赫然矗立。
宅邸外墙暗藏鎏金纹路,被层层暗沉黑雾死死包裹遮掩,褪去了繁华贵气,只剩阴森诡异的死寂。
高大的墙体厚重冰冷,雕花窗棂全部紧闭,大门紧锁,整座别馆密不透风、与世隔绝。
宅邸下方,连通外界的唯一吊桥彻底断裂,悬空垂落于万丈深渊之上;四周盘山山路尽数崩塌封堵,群山隔绝、无路可逃。
完美闭环,绝境死地。
这是一座天然的囚笼,一座专门收纳亡魂、吞噬性命的血色鬼馆。
“这里是……什么地方?”毛利小五郎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到了极致,常年接触各类凶案的他,此刻也清晰感受到这座宅邸扑面而来的不祥与死寂。
“太诡异了……”目暮十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断裂的吊桥、崩塌的山路、死寂无人的深山,心底寒意丛生,“完全封闭的环境,没有任何出口,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普通幸存者们望着阴森死寂的黄昏别馆,看着四面绝境的深山峭壁,刚刚平复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一个个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四名高阶观局者缓步走出人群,目光沉沉凝视着前方的黄昏别馆,神色愈发严肃。
“黄昏别馆。”银发神秘男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清冷,带着洞悉过往的了然,“乌丸莲耶的旧梦,四十年血色惨案的埋骨之地。”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浑身一震。
唯有工藤新一与琴酒,瞬间读懂了这场地狱的真正意义。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人群最前方。琴酒肩头的旧伤因为落地的震动再次撕裂,细碎的猩红血色隐隐浸透衬衫布料,刺痛感不断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眸光冰冷地落在前方黑雾笼罩的别馆之上。
工藤新一望着那座死寂沉沉、暗藏无尽杀机的宅邸,澄澈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只剩极致的冷静与通透。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亮却沉重,一字一句,道出所有人都未曾看透的终极真相:
“这不是普通的幻境秘境,也不是常规的杀人案件副本。”
“这是顶层崩局者,专门为我们两个人,量身打造的绝杀猎杀局。”
琴酒侧过头,与他并肩望向血色黄昏中的黄金鬼馆,清冷的声线附和着少年的判断,字字诛心:
“四十年亡魂滞留,血色惨案重演。旧梦为笼,宅邸为刃。”
“今日的黄昏别馆,不复原版案情。”
“它是棋局清算之刃,是顶层用来彻底抹杀双核、终结所有变数的——终极陷阱。”
琴酒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感觉到震惊。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但是又很快被一股外部力量强行压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也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但是为什么——自己又像是毫无印象?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昏黄落日残光洒落,笼罩着孤岭鬼馆,也笼罩着十七名命运未知的幸存者。
新一轮,更凶险、更绝望、更无解的猎杀棋局,自此,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