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反而比现在这样要好，毕竟是处于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

“不用谢我。”周禹期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阻隔贴虽然防水，他却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还贴着这东西，刚摘下来，一股他熟悉的味道就扩散开。

周禹期试着收敛，那信息素虽然处于紊乱状态，腺体却还算听话，没有肆意地乱放信息素。

等他洗完澡走出来一看电子屏，房间内的信息素（Alpha）浓度有升高，他重新贴好阻隔贴，看着头发上的水滴在地面洇开。

周禹期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往外看，有雨珠敲在床上，智能系统如实反馈外界升高的湿度。

阴晴不定的十三星域又开始下起了雨。

次日，周禹期从自己身上感受到少见的疲倦。

他在床上翻身，朦胧间眼前的场景变更，似乎是回到他那间小小的屋子，有人对他说分化期发热是正常现象，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周禹期掀开被子起身，智能系统在屏幕上打出“身体状态异常”几个字，周禹期的头偏过去看一眼，异常内容是体温偏高。

有点发热，属于正常现象。

况且Alpha的身体抗造，发高烧尚且能打，一点点发热更不算什么。

将智能系统的提示视为摆设，周禹期开门走出去，打算做完早饭直接出门。

他下楼之后，发现江遇又在厨房捣鼓东西，没出声，和之前江遇做的一样，靠在厨房门边看他。

同时，他看到江遇的后脖颈处贴上了阻隔贴。

看来戚家开的药确实好用，周禹期想，贴阻隔贴说明开始合成信息素了，也就是说江遇的腺体差不多愈合。

“周哥？”

江遇转头看到他，“早上好。”

07也打招呼，“周哥，早上好！”

周禹期回应：“嗯。”

他的视线偏开很快，江遇却还是注意到他方才目光的落点，说：“腺体恢复之后，有一段时间不太好控制信息素，所以我把阻隔贴贴上了。”

周禹期正要开口，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07道：“你说得对，但是你知道吗？研究表明，在腺体创伤初愈或者信息素紊乱时，最好——”

“麻烦把这个端出去，”江遇打断07，“然后不用进来。”

07：“好的，老大。”

07毕竟不是人类，被打断之后领着命令就出去了。

“最好不要使用抑制剂或者阻隔贴。“周禹期收回看它的目光。

“两者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腺体合成信息素，”周禹期说，“你这样可能会造成后遗症。”

江遇没把后遗症当一回事，只是挑眉，“周哥，你还挺清楚的？”

周禹期不赞同地说：“我今天出门，你在这里可以不贴。”

“在救命恩人家留下信息素，感觉不太礼貌，”江遇说，“况且阻隔贴和抑制剂不一样，没有太过分的抑制作用。”

周禹期抿唇，说没关系。

江遇多看他几眼，经过他把手里洗好的水果端上餐桌，又走了回来。

他端详周禹期片刻，“周哥，我能碰一下你的额头吗？”

周禹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有一点发热。”

“我说呢，经过你旁边热热的。”

江遇说，“你才是，发热了还要出门？什么事这么重要？”

“……答应了认识的人。”

07又说：“注意！发热期间，这几件事情尽量不要做，就算你是Alpha也不例外！第一……”

“下雨了，”周禹期打断它，“去帮我拿把伞。”

07：“好的，周哥。”

“……”

“……”

周禹期和江遇对视一眼，又同时默契地低头吃饭。

周禹期说：“我怎么记得07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江遇道：“智能机器人嘛，就算一开始是默认性格，后续也会根据使用者的态度进行算法调整。”

他笑了笑，“毕竟这类机器人制作出来，本就是为了讨好人类，他们不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自我。”

周禹期点头，“现在知道了。”

江遇用叉子卷起几根面，“你要是显得软弱，机器人就会试图主导；你要是显得强势，机器人就会选择听从。”

他说着，忽然开了个不像玩笑的玩笑，“还有个比方——我和它相处过不少时间，它那里有我的画像，已经可以模拟出我的说话方式了。哪天你想我了，甚至可以让它模仿我，和你聊天。”

其实他们相处得不算久，一开始双方也都清楚江遇只是暂住，可关于离开这件事，偏偏两个人都不太好提。

江遇这样的说法，甚至算隐晦。

他悄悄留意周禹期的反应，周禹期点头，收起用餐后的餐具。

Alpha反应仍旧很淡，他的笑容仿佛仅仅是唇角那里提了下，没有真正的笑意。

“那才是真的不礼貌，”周禹期说，“我先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