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转头再次寻找声音的来源,那嗓音明显是个男人,声音华丽富有磁性,发音字正腔圆带点儿播音腔,还挺好听。
“你找不到我的。”那人闷声笑了笑,用声音为她解惑,“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你知道魂识么?”
那是啥?夏攸宁就差两眼转圈了:我听过灵魂……跟意识。
“差不多,”那人笑着说,“修道之人可将部分魂识外放体内,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魂识也能做到这点。而且,我应该是被你的魂识强行拉进了这么一个奇妙的空间里。我们现在一切的交流,都转化成了魂识间的对话。所以,我道行高,能看见你在这个空间里的魂识,但是你却完全看不见我。”
结论呢?夏攸宁眨了眨言,在脑海里想:你就是一只会捉妖版的,并且能够用灵魂跟我交流的哆啦A梦?大仙儿,你是哪个门派的?修道的就都是——道家的?
“差不多吧。”那人苦恼地叹了口气,顺着她的描述自我审视了一番,说,“虽然我觉得,我跟它形象不太符合。”
那你形象是什么样的?
夏攸宁这么问的时候,却不自由地在心里三两笔勾勒出了一个古代的大家公子的形象——翩翩浊世佳公子锦衣华服,负手而立,下颌微微上扬,发冠高束的模样。
面容么,该是干干清俊的,眉目疏朗又带几分英气飒爽,胸中有沟壑,眸中有天下,举手投足间又该自有一番大家风范才对。
可一抬手一侧头之间,又有温情留世间……
这样的人才配的上他的声音。
“你这又是在画谁的画像?”大仙儿突然诧异地“咦”了一声,半开玩笑半思索状地调笑道,“是我的?不对,这分明是个古人吧,”
也可以是个穿汉服的现代人,夏攸宁一点儿不囧,哈哈大笑,这么一逗趣,她似乎完全不害怕了,下意识转身又去找大仙儿。
但不管从哪个方向望过去,她眼前都只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别找了,你是看不见我的,就这样吧。”
怎样?夏攸宁偏着脑袋,诧异地盯着眼前,话不用说明白的么?
“就这样给你算命好啦。”能跟她用灵魂交流的男人,全然明白她的所思所想,道,“哦不对,你是想让我帮你捉妖,对不对?”
夏攸宁下意识点头,她深深觉得她室友是妖孽。
“我也觉得她是妖孽,”那人遗憾地笑了,“可惜都不用我掐指算,就知道她非但不是妖,还是与你前世便相识之人——”
前世缘今生仇是吧?夏攸宁龇牙咧嘴,我不想相信,纵使你是大仙儿也不行。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就碰见的两个人,就像我们两个人,你有求与我,外加你我或许有缘,所以魂识可以连接在一起。更别提像你们这种能够相遇在一个屋檐下的。一般来说,这种人,都是前世相识缘分未尽,今生不是来再续前缘,就是来讨债。很显然……”大仙儿耐心解释。
很显然她那位是来讨债的,这次就算大仙儿话不说完,夏攸宁也明白了,可是她前世到底欠了她室友什么?今生又需要怎么还?
“你傻么?”看不见的大仙儿再次读心成功,笑着给她支招,“真是个实诚的姑娘。她今生这么折腾你,你欠她的早就两清了。你把她赶出去,或者自己搬出去,亲手了断今生情分,不就行了?”
还得是人类常用的方法简单粗暴,夏攸宁无力地想,破财消灾。
大仙儿给闷声笑了笑,最后一句话说得像是耳语一般:“既然事情解决了,就……醒来吧。”
夏攸宁正在品评大仙儿语气中的迫不及待,直觉扑面一阵风,刹那间,就真醒了过来。
这是,我的天,子不语怪力乱神呐!
夏攸宁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眼前是被她粉刷成海水蓝的墙皮跟吊灯,还有阳光……晨曦透过窗纱……做做梦了还是发傻了?幻觉吧?自己脑补的吧?
该是典型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刚刚的事情有点儿玄妙,直着眼睛缓了半天,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按亮屏幕之后不禁诧异:这怎么就八点了?
夏攸宁莫名其妙,皱着眉头踩着拖鞋准备去洗漱,隔壁再次传来花洒的声音以及室友五音不全的唱调。
不是,夏攸宁瞬间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这祖宗怎么又去洗澡了?你前世是条被我打捞上来的鱼吗?
夏攸宁简单洗漱之后,换了衣裳,忍无可忍地出门上班去了。
等她晚上下了班回来,正碰见对门邻居刘大爷引了新租客在看房子。
刘大爷的房子跟夏攸宁这套的格局不一样,他那个房子的卧室一大一小,小的那间正好向阳采光好,当书房正合适,当卧房就有点儿小,适合做单身公寓或者情侣同居,两个人合租就不太合适了。
租给两个人不行,租给一个人价钱又太高,是以一直不太好租出去,从夏攸宁搬进对门开始,刘大爷的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
透过门缝,夏攸宁看到新租客背对着大门站着,背部线条干净利落,个子高挑,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很清爽,像是个都市精英的模样。
那人,夏攸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人似乎有种古时隐士的味道,济世却不入世,感觉有点儿像大仙儿?
可她又没见过大仙儿真身,像什么像,她自嘲了一声,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