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来到松鹤堂。

顾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嬷嬷通报说少夫人来了，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脸上浮起慈爱的笑意。

“含章来了？快进来。”

宋含章走进松鹤堂，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锦盒。她走到顾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然后将锦盒双手奉上。

“祖母，”她的声音谦逊而有礼，“家道中落，礼虽轻，但都是含章的心意。还望祖母笑纳。”

顾老夫人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盒熏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是宋夫人娘家祖传的制香手艺，用料讲究，工艺繁复，市面上买不到。她拈起一丸，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幽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沁入心脾，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真是好东西。”顾老夫人赞了一声，将锦盒合上，放在身旁，拉过宋含章的手拍了拍，“你有心了。”

宋含章笑了笑，没有多留，告辞出来。

接下来是顾大夫人。

顾大夫人住在东边的院子里，宋含章带着招财过去时，她正和身边的嬷嬷说着话，见宋含章来了，脸上的笑意立刻漾开了。

“含章，你怎么过来了？快坐。”

宋含章没有坐。她将一只锦盒递到顾大夫人面前，里面装的是白梅亲手制作的胭脂。那胭脂色泽红润，细腻柔滑，涂在脸上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好气色。

“婆母，”宋含章的声音温顺而恭敬，“家道中落，礼轻情意重，还望您笑纳。”

顾大夫人接过胭脂，打开看了一眼，满心欢喜。她拉着宋含章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离开。

顾二夫人住在西边的院子里，收到宋含章送来的胭脂时，也是满脸笑容。她拉着宋含章的手看了又看，夸她长得好看，夸她懂事，夸她给顾家带来了福气。宋含章一一应着，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顾子衿的院子在东边，和顾大夫人相邻。

宋含章进去时，顾子衿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宋含章，便放下书站起身来，嘴角浮起温婉的笑。

“大嫂，你怎么来了？”

宋含章将胭脂递给她，还是那句“家道中落，礼轻情意重，还望笑纳”。

顾子衿接过胭脂，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抬起头看着宋含章，眼中满是温柔。她没有说客套话，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大嫂。”

宋含章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客套的话。小时候她被人嘲笑时，是顾子衿站出来替她说话；她被烈马踢伤时，是顾子衿在床前守了她三天三夜。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

顾承泽的院子在东南角，离清风居不远。

宋含章和招财踏进院子时，院中静悄悄的。书房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顾承泽低沉的嗓音，和顾承安奶声奶气的跟读声。

“横竖撇捺，起笔要稳，收笔要利落……”

“哥哥，我这个写得好不好？”

“嗯，有进步。”

宋含章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顾承泽抬起头，看见是她，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黑点。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谦谦有礼地迎她进来。

“大嫂，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