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孙姨娘才又将话题扯回正轨,问道:“那不知姐姐择好的人选,是哪位?”
“阿仪,你来。”
刘氏冲着冷脸的赵令仪招了招手,赵令仪只好强行扯着嘴角,起身走到刘氏身边坐下。
“令仪与小公子早便相识,我瞧着二人般配得紧,就是不知妹妹可否有意,将小公子赘入赵家,给我家令仪,当上门女婿呢?”
刘氏说话直白,丝毫不顾及傅寺恒和孙姨娘的脸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提及入赘之事。
傅寺恒在将军府的地位再怎么底下,也不至于到入赘的地步吧?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脸上皆挂着一副意味不明的笑意。
孙姨娘有些局促地瞧了傅寺恒一眼,正要拒绝,便听见傅寺恒突然笑了起来。
“赵家景色美,人也是,寺恒以为,此亲事于寺恒,并无坏处。”
孙姨娘没想到傅寺恒会这么说,脸上惊讶的表情藏不住,但她的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的。
仔细想想,傅寺恒若是赘给赵令仪,过得并不会比在将军府差,而且赵令仪是赵家大小姐,说不定日后赵员外的产业,会落到赵令仪的手中。
到时傅寺恒跟着她,定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赵令仪如今有些矛盾。这人方才才说了心仪阿烛,现下又如此快地转变心意,她此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反倒是刘氏不在意,捂着嘴哈哈笑个不停,又举起酒杯,隔空与那傅寺恒碰了一个。
“既然小公子无异议,那孙妹妹,你意下如何?”
孙姨娘笑了笑,回道:“妹妹自当是为寺恒与大小姐高兴的。”
届时便有宾客举着酒杯起身,说:“双喜临门呐!赵夫人,孙姨娘,恭喜!”
宴席一直热闹到了太阳即将下山时,宾客纷纷散去,花园内静悄悄的,只有下人收拾碗筷的声音。
刘氏与孙姨娘坐在亭子内不知在谈论些什么,赵家的其他妾室便也坐在一边听着,时不时插句嘴。赵令仪与傅寺恒站在湖边脸上带着笑,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其乐融融。
但阿烛瞧着这一幕却觉得渗人得紧。傅寺恒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一概不知,她们不会知道傅寺恒拿着斧子砍人时是何模样。
阿烛若有所思地收拾着饭桌上的残局,忽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惨叫声,吓得阿烛手中的陶瓷盘没拿稳,“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蹲在湖边逗锦鲤的赵雪无闻声一惊,连忙跑到阿烛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
那惨叫声震天响,无人在意那被摔碎的盘子。
刘氏起身朝着跑来的人望去,喝道:“何事如此冒失!”
那小厮的膝盖猛地磕到地面上,哭嚷道:“禀,禀主母……小的在伙房堆放杂物的小道内,发现……发现了李公子的尸首!”
“李公子?哪个李公子?”
“城东李员外的小儿子,李,李惴……”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阿烛的心脏更是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有些心虚地朝着湖边的傅寺恒看过去,正巧对上那人投过来的目光。
那人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看不出半分杀了人的愧疚感。
阿烛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撤回,继续低头收拾着桌面的东西,赵雪无见状便也俯身帮忙。
“阿烛手很抖。”
阿烛活像是今天没吃饭似的浑身无力,见赵雪无拆穿了她,她便立马将手掌心攥紧。
“阿烛不怕。”赵雪无用她那也不算柔软的手心包裹住了阿烛粗糙的手背。
“他何故死在赵家?他杀还是自杀?”刘氏冷静问道。
“李公子除了脸,其他地方都被砍得血肉模糊,肠子都翻出来了……”
傅寺恒不砍他的脸,就是为了让别人能够认出他来,要是个无名尸首,那多没意思啊。
孙姨娘被一边的婢女搀扶着,她用手巾挡着嘴巴,脸色都吓白了,说:“怎会有人寻仇寻到赵家来了?”
“李惴那玩意儿嘴巴毒得很,今日在场的人,谁人不曾被他得罪过,他死,反倒是遂了众人的意了。”
刘氏说着,又攥着双手来回踱步,是在思索,若是李惴的家人寻人寻到此处来了,她该作何应对。
“可他到底只是嘴巴毒了些,罪不至死啊……”孙姨娘抚着心脏,吓得头都晕了。
“孙妹妹,你忘记今日他曾恶语伤过你了?”
孙姨娘敛了敛眸,不说话了。
“母亲,阿仪有一对策。”
赵令仪的声音一出,包括阿烛与赵雪无,都纷纷朝着她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