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果儿回到房间,快快洗了个澡,头发散着,天气热不想吹头发,多擦了几遍,捧着毛巾走到阳台,远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眯着眼盯了不一会儿,就感觉一阵眩晕。阳台一侧可以直接翻去楼顶,虽然有些危险,但她自从发现后就经常这么干,而且其他几个阁楼没人住,房顶上也不会遇到其他人,她盘腿坐在不知何用的方柱子上,闭着眼,金黄的光撒在她的脸上,好像这一刻她还有救。
但倏地,大脑出现一些回闪。
“……你没救了……”
冯主任说话很直接,刺耳又扎心,拖出血痕也想把人拽上正途。大人的话总是正确的吗?也许吧,也许她真没得救了。
鸟叫声逐渐沉寂了下去,其它声音浮起,车笛声,人言声,狗吠声,突然夹杂着一丝猫叫,这房顶没有其它的路,怎么会有猫上来,她闻声找过去,在雨水管道里发现了一坨黑乎乎的,她坐在地上,想把它叫出来,可黑猫很凶地呼她,看样子还受了伤。
她静静等待,多次试探,直到黑猫疲了,凶她的劲儿都小了很多,她将毛巾包在手上,把猫抓了出来。这猫脑袋看着小小一颗,但拖出来却是一大坨,胖大的身体一看就是吃得很好,感觉应是有人喂养,挣扎个不停,用毛巾把它兜住,以免它咬到或抓到自己,猫脖子有一道伤口,浅色得皮肤裸漏出来,看起来比较严重,猫爪也有些血肉模糊。
立果儿抱着猫,从阳台回去时险些摔下去,好在抓住了墙边,这猫倒是聪明,此刻倒是乖乖地躲在怀里,脑袋一钻,坏事不闻。
她找了个大箱子,将猫放了进去,这猫躲在角落里,许是知道进了别人的地盘,竟是乖巧,于是她直接用这块毛巾给它擦了擦。
翻箱倒柜,她都没有找到猫能吃的东西,于是掰了点馒头花,可它不吃,她加了碗水,这猫过了好久,探头喝了一口,似是这水不合口味,又缩了回去。
立果儿十几个小时没睡,蹲着腿麻,困意也盘踞骨节而上,她打了个哈欠,佝着腰退了两步到床边,堪堪躺了个边,上一秒还看着箱中的猫,转眼就坠入了它毛色般深邃的漆黑中。
闹钟三个小时后响了,响了很久,才把她从一个激灵中唤醒,心脏突突地跳动,她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再睁眼就看了箱子,黑猫还缩在角落,水倒是喝了一些,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了条短信,起身洗了把脸,抱着箱子出门了。
她在楼道的杂物里找了段绳子,把箱子扣上盖子绑在自行车后座,此时太阳正盛,皮肤像火烤般刺痛,好在她出门时带了个帽子,可强烈的光依旧刺眼。
她把自行车停在树荫下,抱着箱子用身体推门进入宠物医院,到了陌生的环境,又或许是休息缓过来了一些,黑猫又开蜷缩着身体哈人。医生可是过来人,对这种小场面也是见怪不怪,看了黑猫的伤口,确实脖子上伤口比较严重,消毒,麻药,缝针,消炎药,这一套下来费用不少,可能看出来立果儿不是这猫的主人,医生问她要不要治,她看向黑猫,想起它蜷缩在管子里的样子,看似轻巧地点了点头。
伤口处理得很好,等麻药过了它就会醒过来,立果儿决定把黑猫留在这里住院,她付了费用,最后看了眼黑猫,离开了。
等她赶去什阶时,一身的汗。跟她一个排班的女生陶笛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她们俩好像除了打工相关的事情上偶有沟通,其它时候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没见你晚到过。”所以当她这么问时,立果儿很是意外。
“有点事,耽误了。”又考虑到自己不在的时候还是会有影响,她又补充道:“我跟老板说过了。”
然后两人又开始了之前的默契,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情,悠扬的音乐响起,不得不说,陶笛选的歌都很合立果儿的喜好。
立果儿有时结束打工,会去宠物医院看望黑猫,它恢复得不错,但着实很凶,吃得很少,看它体格不像吃少的家伙儿,可能这里的猫粮它不喜欢。
从宠物医院回家,她突然发现门是开的,她鞋都没换急匆匆走上了,房东和另一个男的在她屋里,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她床边,她的脑子一下子充上头嗡嗡响,僵在卧室门口,她克制住冲动,问道:“房东你怎么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这我房子我还不能来么,你不是说你不租了吗,我不得找人来看啊。”
“还有一个多月到期,有人来看房的话,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希望是我在的时候。”
“哪儿那么多事,这我房子我带人来还得征求你同意啊。”
“这女娃子家就是事多。”另一个男人附和道。
“可不,房租房租不按时交,这屋也不爱惜,都成什么样了,行了,先不跟你计较。”房东起身前拍了拍她的床单,对站着的男人说:“你要能定了跟我说。你也好好收拾,不然我怎么租给别人啊。”
立果儿攥着拳头,往后退了两步,两男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冲下楼梯反锁上门,把床单扯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梗着气坐在地上。
她租这房子时,房东是个女人,看起来温和的中年女人,过了没几个月,有个男人来找她,此后房租就都是交给这个男人,经常会来提前追要房租。
那时她发消息跟那个女人求证,过了很久,收到一条回复:我离婚了,你租的房子归他。
立果儿怔愣了许久,回了一条:恭喜你,重获新生。
那之后过了很多天,她忙碌的生活中都要淡忘到这个中年女人的存在,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谢谢。后面带着一朵玫瑰花。
“美女呀,这么多套房子,贵的便宜的你都看了,装修好的不好的也都过目了,哪个都不行,问你有啥要求,又说没有,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