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那桌樱桃几人也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几人看,他们见状,这才识趣地离开了。
“你没事吧?”野狗盯着他们离开,才开口问道。
立果儿摇了摇头,示意了一下木赫的方向,他带着苦笑跟阿岚说着什么。
野狗走过来搂住木赫的肩膀,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在野狗面前,木赫“伪装”的神色终于卸下防备,露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最后野狗搂着他回了他们那桌。
阿岚满是好奇地问:“果儿姐,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立果儿跟阿岚没什么交集,之前见过寥寥几面没怎么说过话,现在她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做学徒,但不知为何,她也喊自己果儿姐,因为从阿岚老成的作风来看,很可能不比自己年纪小。
“不认识。”立果儿思索了片刻,对那几人的面容没什么印象,“可能之前来过店里吧。”
“噢,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这句话立果儿倒是同意,她还没见过木赫跟人冲突,又或者陷入跟人生气争执的场合,她回头看去,想瞧瞧他怎么样了,没想到正好瞅见樱桃从那桌走过来。
立果儿伫立在原地,看着樱桃跟阿岚打了个招呼,坐在自己面前的高凳子上。从樱桃的脸色和举动判断,她这一晚上又喝了不少。
一开口就是酒气,但不难闻,相反还有些香甜,醉人心神。
“别什么事都上,知道吗?”
立果儿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此刻樱桃的眼睛好像好像带着一层水雾,湿润润的。
“现在连话也不想跟我说了?”
但其实,立果儿只是在思考,面前的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酒鬼,在身患疾病的前提下,也要这么毫无顾忌地喝酒。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她可能在刚认识樱桃的时候就勒令她戒酒,但恐怕,极大概率结果会跟现在一样,她这个人比自己更固执,更不管不顾,肆无忌惮。
立果儿伸开双臂将樱桃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轻声说道:“今天呢,是我在酒事的最后一天,谢谢你,也谢谢墨哥。你要是,能活久一点……后半辈子,我随时陪你喝酒。”
樱桃侧了一下头,嘴唇碰到立果儿的耳朵,闭着眼笑着说:“为了果儿,我也会活久一点。”
“啧啧啧,”阿岚看着眼前这一幕,“别告诉我你俩有事。”
“我巴不得果儿跟我有事儿。”樱桃的手搭在立果儿肩膀上,笑意盈盈。
阿岚摇了摇头,不打算参与她们这场“交流”。
立果儿给樱桃冲了杯蜂蜜水,放在她面前,跟她并肩坐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手术?”樱桃右手的手指抚摸着玻璃杯的边缘,左手的指尖触摸着杯身,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子传来,不知为何有种悠久而缠绵的感觉。
“还没定,”立果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出神,“还有伦理会呢。”
“伦理会是什么?”
“大概就是,捐献者受捐献者见个面吧……”立果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立国宇提过一嘴,这位“称职”的父亲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他以前也会这么面面俱到吗?立果儿有些回忆不起。
“你见过,那什么,那个妹妹?吗?”
“没有,她……”立果儿顿了一下,“被保护得很好。”
“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掉她?”樱桃突然凑近了问,语气中带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亦或是亢奋?
立果儿看着跟自己相距一拳远的樱桃,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观察出她说的这句话是真是假,参杂了什么。
“逗你的。”樱桃率先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手掌托着侧脸,不无遗憾地感慨,“那时候你还说检查结果不一定怎么样,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切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命运推使着她来到此处,必经此一役,只不过她站在上游过早地窥探到了故事的走向。
“捐肾而已,又不是死了。”立果儿用寻常语气说道,这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只是捐个肾脏而已,又不影响她以后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问她哪里不一样,樱桃又不继续说下去了。
“什么时候手术定了跟我说。”
“不要。”
“什么?”
“别去医院看我。”
樱桃一下子被气笑了,立果儿的语气并无波澜,但这句话任由谁听了都不得多思量上几分,“你这是故意报复?”
“故意的,但不是报复。”
“行吧。”樱桃点了一下脑袋,嘴上应和着,转念又问道:“果儿害怕吗?”
立果儿没有回答,她好像已经过了害怕的那个阶段了,捐肾手术这件事,就像是她日程表上某一日的既定安排,怕或不怕,早晚都要到来。
“等我从手术台上下来了再跟你分享心得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