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被她疏离的目光看得一颤,心中懊恼又无可奈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那目光无声地掌掴了一下,再抬眼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宋清时的衣袖,露出无害的笑容。
“沈主君似乎很喜欢看戏呢。”
“嗯,这是长生殿,我一直很喜欢的。鹿城与凤临城倒是有不一样的趣味。”
“凤临?我还没有去过呢,去过最远的便是洛平,却不成想……”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语气里染上些许悲伤。
宋清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安慰却说不出口,逝者已逝,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何况自己并非善于安慰人的性子,犹豫片刻,伸出手将楚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挪开,随后换上一杯热茶,缓缓推到了他手边。
楚言似乎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杯被推过来的热茶上,眼底的悲伤似乎被那热气熏得氤氲了一瞬。
“多谢沈主君。” 他掩下自己的哀愁,故作好奇,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沈小姐与您真是般配,不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家是世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本将注意放在台上的宋清时,眼中带着一丝防备,见他还想开口便主动问他,“我见公子气质不凡,家中行商还是在朝为官呢?”
“母亲在松江镇做点小生意,不想这次只是出门游玩一趟便遭逢意外。” 楚言被他问得措不及防,随口编撰,本就心虚,此刻也不敢再生什么打探的心思。
宋清时的目光再次放在戏台上,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在楚言看向他时回以温和的眼神。
沈幽璃的身份太过特殊,难保有人会她下手。
夜色沉沉,长乐园外灯火通明,戏园子里的戏曲隐隐传来,徐蕴却站在园外的街角,双手抱胸,眉头微皱。她向来不喜这些文绉绉的,觉得太过婉转缠绵不如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来的痛快。
正当她百无聊赖之际,听到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吵闹,只见巷子里几名彪形女人正围堵着一个瘦弱少年,嘴里不断吐着污言秽语。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那少年被逼到几乎站不稳脚步,脸上的惶恐映入眼帘,她快速朝巷子走去,几人闻声回头见徐蕴不由得有些心虚。
“快滚,别打扰咱们姐妹的好事。”意识到她只有一人,仗着人多势众,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
“不想死就滚。”徐蕴冷笑着拔剑抵在其中一人的喉间。
这些粗妇哪儿见过这些场面,连忙哀嚎着求饶,见她没再动手,狼狈的逃走了。
“你没事吧?怎的一人出来了?你长姐呢?”待人走后,徐蕴关怀的看向那少年。
“你,你是谁?怎识得我姐姐?”柳若初一脸警惕,看着她后退两步低声问。
“我叫徐蕴,与你姐姐是同窗,曾在你家私塾读过书,故见过你几面。”
“原是这样,刚才多谢徐小姐。”柳若初听她说的详细不似作假,眼中戒备终于消散了些。
“举手之劳,不过你一个小公子怎得一人在此。”
“我本是与家中奶爹出来省亲的,但在路途中与之走散了,没想到被她们盯上。”柳若初忍不住吸吸鼻子,带着几分委屈。
“天色不早了,你先与我一同回客栈,你奶爹见你丢了定会与你府中人联络的,待回客栈,我让人修书一封告知你姐姐让她派人来接你如何?”徐蕴听罢眉头微皱,抬头望一眼天。
“那便多谢徐小姐了。”柳若初感激的点了点头。
“徐小姐徐小姐听着多生分,叫我徐姐姐便行。”
“徐姐姐。”他乖软的点了点头。
见着沈幽璃出来,徐蕴忙迎上去,柳若初乖乖跟在她身后,见着生人也只是躲着。
沈幽璃倒是没想到看一回戏,她身后竟多了个小尾巴,没有多问,宋清时也不是多管闲事的,单单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夜深人静,客栈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众人早已安然入睡。
沈幽璃的房间内置了一盏微弱烛火映照出二人安睡的容颜。突然她耳朵微微一动猛地睁开了双眼,再细细听着窗外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瓦片上的声音。
“清时,醒醒。”她迅速坐起身,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宋清时。
宋清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要开口,却被一把捂住,示意他不要出声。
宋清时瞬间清醒,屋顶的响声还在继续,他目光冷静,脑中闪过远在凤临的母亲,佯装镇定的点了点头。
沈幽璃松开他轻轻翻身下床,拿过一旁挂着的外裳覆在宋清时身上,拉着他躲在屏风后。
房门被轻轻推开,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
沈幽璃眼神一冷。
趁她们走到床边时,身影一闪,向她们逼近,一股白烟率先甩出,
“谁派你们来的?”她冷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凛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