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
宋清时的惊呼尚未出口,一道凌厉的刀光已至。
月牙闷哼一声,后背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飞溅,染红了门框,也染红了宋清时惊骇欲绝的眼眸。
他身体剧颤,却硬撑着没有倒下,反手死死扣住门板,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扇狭窄的门。
“主君……快走……”他艰难地转过头,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声音却无比清晰,“快……”
宋清时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月牙!”他嘶吼着,就要折返回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臂便被人死死拽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拖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放开我!月牙还在里面!月牙——”宋清时疯狂地挣扎着,指甲划过沈幽璃的手背,留下血痕。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沈幽璃一言不发,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着往廊外掠去。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沈幽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
宋清时拼命回头,只看见那扇半掩的门后,月牙单薄的身影缓缓倒下。
“放开我!”
宋清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蕴含的悲愤与决绝,是沈幽璃从未听过的。
“我不能丢下月牙!”
“月牙救你不是让你回去送死的!”
“他是为了救我才……他还在里面!”
沈幽璃不想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想要重新扣住他的手腕。
他猛地一甩手臂,力道之大令沈幽璃措手不及,惊愕地抬头,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
“你不必管我。” 宋清时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若是我死了,对你要谋划的事也有利,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鱼刺,直直刺入沈幽璃心口,不疼但也不舒服。
他说的,或许是她某刻最真实的想法。”
一把推开她踉跄着冲向屋内,两名黑衣人正举刀站在月牙身侧,其中一人的刀尖已对准他的后颈,正要落下,
“住手!”
宋清时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门边那口被撞翻的铜盆,用尽全身力气朝她们狠狠砸去。
铜盆在空中翻滚,发出刺耳的嗡鸣,正中其中一人的后背。
那黑衣人被砸得一个踉跄,刀锋偏转,堪堪擦着月牙的耳边划过,削下几缕发丝。
两名黑衣人同时转身,四道阴鸷的目光落在宋清时身上。
“找死。”
被砸中的黑衣人狞笑一声,反手握住长刀,刀锋一转,寒光直取宋清时咽喉!
那刀来得太快,宋清时根本来不及躲闪,他甚至能看见刀刃上倒映出自己惊恐的面容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咽喉的刹那,
三道银光骤然从他耳畔掠过,带着细微的破空之声,精准无误地刺入那黑衣人的双眼!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屋内。
黑衣人丢下长刀,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另一名黑衣人大惊,正要挥刀上前,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宋清时身侧掠过。
沈幽璃。
她一言不发,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南曼紧随其后,一记凌厉的手刀狠狠劈在那名黑衣人的后颈,闷哼一声,身体一软。
南曼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刀,反手一挥,血光乍现,两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轰然倒地。
宋清时怔怔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目光从地上抽搐的黑衣人身上,缓缓移到沈幽璃脸上。
“你……”宋清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沈幽璃这才转向宋清时,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转身朝月牙走去。
宋清时这才猛地回过神,踉跄着扑到月牙身边。
月牙依旧伏在地上,后背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身下大片地面。
沈幽璃探了探他的鼻息,又仔细查看了伤口,眉头微微舒展。
“还好,伤口虽深,但未伤及要害,还有救。”
宋清时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颤抖着握住月牙冰凉的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那只满是血迹的手背上。
院中的黑衣人只增不减,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从四面八方涌来。
对方人数太多,且还在不断增加,硬拼只会陷入重围,沈幽璃一把扣住宋清时的手腕,将他从月牙身边拉起。
“走。”
南曼已扶起受伤的月牙,月牙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着牙没有发出呻吟,只是用尽全力攀住南曼的肩膀。
四人不再迟疑,迅速朝侧门方向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