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开得最好。"沈幽璃凑近,将荷花轻轻折下,簪在他的发间,"衬你。"
"妻主这是拿我当花瓶使。"宋清时微微低头,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
沈幽璃正要回应,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船桨划水声。
一艘稍小的游船正向他们靠近,船头站着一位绿衣男子,正朝这边挥手。
"沈小姐!好巧啊!"楚言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楚公子。"沈幽璃微微颔首
楚言的船已经靠得很近,他站在船头,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我今日闲来无事,也来赏荷,没想到能遇见沈小姐,真是缘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断在沈幽璃和宋清时之间游移,尤其在看到他发间那朵荷花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荷花确实很美,"沈幽璃礼貌地回应,"楚公子独自一人来赏荷?"
"原本约了姐姐,她临时有事不能来。既然遇到了沈小姐,不如我们,"楚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话未说完,突然站起身。小船猛地一晃,楚言站立不稳,惊呼一声。
"扑通!"
水花四溅,楚言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救命!我不会游泳!"
他在水中扑腾着,但双脚站立之后发现河水不过齐腰。
此时的他已然头发散乱,妆容被水晕开,绿色的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宋清时下意识要上前,被沈幽璃拦住。
"去把楚公子捞上来,水不深,不会有事的。"
两个小侍很快将楚言捞起,扶上了沈幽璃的画舫。
"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公子受惊了。这季节河水虽不冷,但着了凉也不好。"她转头吩咐船夫,"靠岸,准备马车送楚公子回府。"
"我这样回去,怕是要被家里人笑话。"楚言心里一沉,他急忙抓住沈幽璃的手腕。
"楚公子落水受惊,应当尽快回去更衣休息。我已让人备好马车,会直接送你到楚府后门,不会有人看见。"
沈幽璃轻轻抽出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楚言咬住下唇,眼中泛起泪光吗,计划全乱了!不仅没能拉近与沈幽璃的距离,还在她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多谢沈小姐。"楚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裹住从画舫中拿来的外衣站起身来。
经过宋清时身边时,他故意脚下一软,向对方倒去,想要扯下那人的面纱,却被他敏捷地侧身避开,让其扑了个空,险些再次摔倒。
"小心。"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楚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在小侍的搀扶下,他下了画舫,坐进等候的马车。
马车帘子一放下,伪装的柔弱表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他狠狠地撕扯着手帕,牙齿咬得咯咯响。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都是那个丑八怪!要不是他躲开,我就能…"就能什么?楚言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今天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而且在沈幽璃面前丢尽了脸。更让他恼火的是,沈幽璃对他的态度始终礼貌而疏远,却对宋清时体贴入微。
"一个丑八怪,凭什么。"他揪着已经半干不湿的头发,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而此时的画舫上,沈幽璃看着远去的马车。
"楚言心思太多了。"她伸手为宋清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下次你见到他,不要过多接触。"
宋清时望向远处盛放的荷花,楚言的心思表现的过于明显。
这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挡路的石头,而对于别的心思他倒是没有多大波澜。
“嗯。”
此时的皇宫深处,一只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
"好个沈幽璃!"珠帘后的男人声音尖利,"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查到什么!"
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沿着金砖的缝隙蜿蜒,浸湿了下面跪伏之人颤抖的指尖。
“已经让北境的人处理干净了,未免夜长梦多,尽快让清时怀上子嗣吧。”
宋虞青踢开脚边的茶盏,让跪着的内侍将碎片处理干净。
“选秀在即,让凌洛那孩子也入宫来吧。”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算计。
暮色四合时分,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城南后院的窗台上。
徐蕴取下绑在鸽腿上的小竹筒,书房内,沈幽璃正执笔批阅从周府搜罗来的账目,烛火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
徐蕴倒出里面的小纸条,随着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内容,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怎么了?"沈幽璃放下毛笔,接过纸条。
"北境的调查一无所获。我们派去乔装成商队的人,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沈幽璃的眼睛快速扫过内容,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
"打草惊蛇,往后行事要极为谨慎才行。"
"能在我们的人到达前就清理干净所有线索,说明她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沈幽璃转身,烛光在她眼中映出锐利的光芒。
"不是他,这几日他都呆在院子里没与外面联系,我昨日带他出去游逛,也并未见他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不一定是我们身边。"徐蕴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我们派去的人虽是乔装,但若对方在北境根基深厚,察觉到陌生商队打探消息,自然会起疑。"
“呵,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沈幽璃沉思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宋清时蜷缩在床榻内侧,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将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抵住腹部,试图压制那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绞痛。
"唔~"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他下意识地将身体蜷得更紧,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床榻另一侧的沈幽璃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听到身旁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向来浅眠,这声音虽轻,却足以将她从睡梦中拽出。
"清时?"沈幽璃皱了皱眉,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急促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