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夺命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高空!
然而,箭矢离弦后,并非笔直冲向苍鹰,而是划出一道略显偏差的弧线,竟朝着猎场外围观区域疾坠而去!
猎场外围,柳若初正与几位初相熟的世家公子交谈。
他今日随姐姐前来观摩围猎,只穿着一身浅色常服,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言笑晏晏,全然不知危险降临。
忽然,一名公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天空,
“那、那是什么?!”
柳若初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支羽箭如同毒蛇般从天而降,
正正对着他的方向袭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响起一片男子的尖叫声和女子的惊呼声!
说时迟那时快!
另一支羽箭从斜刺里以更快的速度射来!
“铮!”
一声脆响!后来那支箭竟在空中精准地击中了雅尔射出的那支箭的箭杆!力道之大,直接将那支夺命箭撞得偏离了方向,
“噗”地一声斜插进柳若初身旁几步远的草地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支救命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徐蕴不知何时已策马赶到附近,她手中的弓弦尚在微微震动,脸色冷冽如冰,眼神锐利地扫过惊魂未定的柳若初。
确认他无碍后,立刻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猎场内脸色骤变的雅尔。
柳若初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身旁的人连忙扶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雅尔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箭竟会偏差至此,更没想到凤临竟有人能射出如此神乎其技的一箭,拦截了他的箭!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凤临众人压抑不住的愤怒的哗然!
“岂有此理!北狄人竟如此放肆!”
“若非徐小将军出手,柳公子恐已遭不测!”
“视我凤临人命如草芥吗?!”
雅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嚣张气焰被这意外和徐蕴那惊艳一箭狠狠打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是误伤,但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他试图解释,想说那是个意外,是苍鹰飞得太快,是角度计算偏差,是风……但任何理由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正在这时,一位书生意气,面容与柳若初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来的,一眼就看到弟弟脸色苍白的模样,又看到地上那支骇人的北狄箭矢。
“我当是谁如此箭术超群,原来竟是北狄的皇子殿下!这猎场上的猎物难道还不够殿下施展吗?竟要将我凤临的世家公子也当作麋鹿来射?”
她语速又快又急,字字带刺,毫不留情面。
雅尔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尤其还是被一个女子当众斥骂?
他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发作。
“姐姐!慎言!”
柳若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后怕了,急忙一把死死拉住柳知雨的衣袖,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
“不可胡说!皇子殿下定然是无心之失!此事若是闹大,伤了两国和气,快别说了!”
柳知雨被弟弟死死拉住,又听他这般说,虽仍是怒气难平,但没再继续说出更过分的话。
徐蕴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马上的雅尔皇子,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皇子殿下,箭矢无眼,纵是误伤,亦当有所表示。还请您向柳公子致歉。”
雅尔皇子脸色愈发难看。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刚刚还在他面前显得软弱的凤临人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北狄男儿,向来崇尚力量,错了便是错了,可用拳头打回来,或是用财物赔偿,何曾需要这般扭捏作态地口头致歉?
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凤临贵族小子!他嘴唇紧抿,下颌绷紧,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气氛再次僵持,甚至比刚才更加冷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平静而威仪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幽璃不知何时已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了近前。
她身后跟着匆匆赶来的北狄使臣□□,显然也已了解了事情始末,脸色十分难看。
沈幽璃的目光淡淡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支插在地上的箭矢上。
□□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抢在任何人开口前,对着沈幽璃深深一躬,语气沉痛而诚恳:
“尊敬的女帝陛下,万分抱歉!方才我家皇子殿下狩猎时过于专注,一心只想为盛会添彩,不慎箭矢偏斜,惊扰了贵国公子,实乃无心之失!我等惶恐万分!”
随即,他立刻转向柳若初,又是深深一揖:
“这位公子,受惊了!我代我家皇子殿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