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依旧倔强的雅尔,心中暗骂,面上却只能找补,“殿下他亦是懊悔不已,只是……只是一时惊愕,未能及时表达。”
说着,他连忙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立刻捧上几个精美的锦盒。
□□亲自打开,里面赫然是数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灵芝以及一些北狄特有的珍贵补药。
“这些是我北狄王室珍藏的补身良药,最是安神压惊,聊表歉意,万望公子收下,好生调养,切勿因此事伤了心神。”
柳若初看着那些珍贵的药材,又看看脸色依旧难看的姐姐和周围的人群,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摆手:
“大人言重了,既是无心之失,便……便过去了,这些厚礼……”
“既是大使一番心意,柳公子便收下吧。”沈幽璃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既是意外,说开便好。围猎继续,还望诸位多加小心。”
她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马上依旧不忿的雅尔,语气平稳无波。
雅尔狠狠瞪了顾安岚和柳氏姐弟一眼,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一言不发地冲回了猎场深处,显然怒气未平。
众人心思各异地逐渐散开,柳若初抱着那堆名贵补药,心情尚未完全平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方才救了他一命的身影。
她正收弓回鞘,侧脸线条冷峻,与周围那些惊惶或议论纷纷的人相比,显得格外镇定从容。
他抱着锦盒,快步走到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徐蕴面前,因为急切和些许紧张,脸颊微微泛红。
“徐姐姐!”
徐蕴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个面色激动的少年公子。
柳若初深吸一口气,朝着徐蕴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顾姐姐两次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柳若初那一声声充满感激和亲近的徐姐姐刚落下,一旁的柳知雨眼里瞬间充满了防备,像只护崽的母猫,一步就插到了柳若初和徐蕴中间。
虽然她与徐蕴私下里也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深知对方为人,但涉及到自家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弟弟,她的警惕心立刻飙升到了顶点。
尤其是她刚才那惊艳一箭展现出的强大气场,更是让她觉得弟弟在这位女将军面前简直像只小兔子。
徐蕴看着柳若初亮晶晶,满是崇拜和感激的眼睛,下意识地就像小时候对待自家弟弟那样,抬手想揉揉他的脑袋安慰一下。
然而,她的手刚抬到一半——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柳知雨毫不客气地用手中的折扇打在了徐蕴的手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喂!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我家若初是你能随便摸的吗?”
那语气,活像徐蕴是什么登徒子似的。
徐蕴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看自己被打了一下的手腕,严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近乎无奈的神情。
她默默地收回手,脸上倒是没什么怒气,反而因为柳知雨这过激的反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重新看向在她身后正一脸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柳若初,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无妨。你不必在意,我已经收了你姐姐的谢礼了。”
“阿姐!你干什么呀!徐姐姐她不是……”
柳若初看着自家姐姐如无礼的样子,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脸更红了,小声嘟囔。
“不是什么不是!我才是你姐姐。”
柳知雨回头瞪了弟弟一眼,打断他的话,然后又转向徐蕴,虽然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
“总之,多谢徐将军出手救我弟弟。这份情我们柳家记下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他回去压惊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拉着柳若初急匆匆地走了,仿佛多待一刻,弟弟就会被拐跑似的。
徐蕴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柳家姐弟俩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抬手轻轻揉了揉刚才被打到的地方。
嗯,柳知雨这柔弱书生,力道还不小。
围猎结束的号角声早已响过,喧嚣散尽,猎场营地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徐蕴以绝对的优势拔得头筹,不仅猎获最多,更因那神乎其技的救人之箭赢得了众人的敬佩。
北狄皇子雅尔虽猎物数量也不少,但因那场风波,终究落了下乘,脸色阴沉地早早带人回了营帐。
沈幽璃处理完必要的赏赐和抚慰事宜后,回到主营稍事休息。
帐内安静,她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座属于宋清时的营帐。
他似乎总是将自己关在帐中,若非必要绝不外出,仿佛要与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开来。
她忽然想起,那日宫宴前,他望着天空那短暂而真实的向往神色,又想起更早之前,与他一同出宫时,虽遭遇险情,但纵马驰骋间,似乎也并非全无触动。
或许他是喜欢骑马的?
这个念头在沈幽璃心中一闪而过。
她并非一时兴起,今日猎场风波虽平,但北狄人仍在,让他适当露面,或许也有其必要。
思及此,沈幽璃起身,并未带太多随从,只唤了影卫暗中跟随,便径直朝着宋清时的营帐走去。
沈幽璃掀帘而入。
只见宋清时正坐在窗边的一张小几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久久未曾翻动一页,只是望着远处的山林出神。